摊的老板愣了一下,认出眼前这个人的军靴和旧大衣,没说什么,默默地又下了一碗馄饨,舀了满满一勺猪油。那工人连忙站起来想推辞,说自己没钱,沈砚之已经把钱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霞飞路上,法国梧桐的枝丫在夜风中摇晃,把路灯的光切割成无数碎片洒在人行道上。远处外滩海关钟楼敲响了凌晨三点的钟声。凌晨三点,夜最深的时候,离天亮还有多远?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块刻着北斗七星的怀表。表壳温热,秒针还在格嗒格嗒地走着。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时间在我们这一边。”他把怀表攥在手里,攥得很紧,像攥着一个刚刚点燃的火把。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码头方向走去。在那里,他的部队正在等他,等着他们的师长告诉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要打什么仗。
而这一次,他终于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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