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季淮南。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手里端着沈让泡的龙井,正低头翻看手机。
听到开门声抬起头z
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穿着睡衣、头发胡乱扎成小揪揪、脚上趿着棉拖鞋、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社死之间的女孩身上。
季淮南的表情在几秒钟内经历了极其精彩的变化。
先是困惑——这是韩栀?
然后慢慢变成一种努力压抑嘴角上扬弧度的自我克制。
他认识韩栀也算有段时间了,他从来没想过她放松下来是这个样子。
韩栀:沈让这个狗东西,刚才一个字都没提季淮南在场。
韩栀在门口站了不到片刻,表情从最初的僵滞迅速恢复成平时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她对季淮南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季总也在。沈让没跟我说你也在。”
沈让端着那条刚出锅的青柠鲈鱼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几滴蒸鱼豉油。
他看了韩栀一眼,又看了季淮南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只有韩栀能读懂的笑意。
那笑意翻译过来就是——我就不告诉你。
“季淮南临时过来的,说峰会结束后想跟我聊聊新区那个产业加速平台的配套基金方案。”
沈让把鱼放在餐桌上,擦了擦手,
“我想着正好,你不是一直想跟他沟通后续合作细节嘛,就把他留下了。
反正都是熟人,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
韩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了一眼脚上那双棉拖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沈让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然后睁开眼睛,走到餐桌前坐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季总,抱歉,刚从江城回来,身体不太舒服。本来想着今晚就是过来蹭个饭,没想到还有正事要谈。失礼了。”
季淮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终于把那个憋了半天的笑压了回去。
“没事,正好看看韩总居家办公的状态。挺好,接生活的地气,跟非遗手艺人的理念倒是相得益彰。”
他说这话时语气一本正经,韩栀注意到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抖,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继续发笑的冲动。
韩栀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鲈鱼。
鱼肉蒸得恰到好处,青柠的酸香和鱼露的咸鲜完美融合,鱼皮下的胶质在舌尖化开。
她不得不承认,沈让的厨艺是真的好。
但这并不妨碍她决定在吃完这顿饭之后找他算账。
一顿本该是家常便饭的晚餐,硬生生被沈让扭成了商业洽谈。
韩栀穿着白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扎成小揪揪,脚上蹬着棉拖鞋,和坐在对面西装革履的季淮南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的表情从容,仿佛穿着睡衣谈几个亿的项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季淮南用公筷夹走最后一块鲈鱼肚,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说青柠鲈鱼不错,产业加速平台也不错,今天这趟蹭饭蹭得值。
然后转头对韩栀说,韩总这居家办公的状态很松弛,以后咱们开会可以都安排在沈书记家,比在会议室效率高。
韩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下次季总来开会,记得也穿睡衣。松弛。”
季淮南哈哈大笑,站起来拿外套,说峰会那边还有晚宴,先走了,不打扰你们邻居叙旧。
沈让送他到院门口,两人在石榴树下又说了几句关于产业基金的事。
季淮南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沈让侧头朝屋里看了一眼,难得地没有回嘴。
韩栀已经跑到客厅沙发上,两条腿盘起来,抱着一个靠垫,闭着睛。
那条青柠鲈鱼被她吃了大半条,季淮南带来的红酒她也喝了小半杯,嗓子还是有点干,但比起早上已经好多了。
只是脑子有点晕——不是酒劲,是被强行从休息模式拽进工作状态的错乱感。
沈让推门回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用一种欣赏自己杰作的表情看着她。
“怎么样,约你吃饭够有诚意吧。不光有青柠鲈鱼,还附赠一个季淮南。”
韩栀靠在沙发上,双手抱着抱枕。
她一开始是有些不爽的。
她累了两天,嗓子还在发干,只想安安静静蹭顿饭然后回去泡脚睡觉,结果莫名其妙被拉入一场商业洽谈。
季淮南的突然出现、沈让那句轻描淡写的“他想跟你聊聊项目”
这明显是预谋好的。
可当她坐在那里,和季淮南逐条讨论产业加速平台的配套基金方案时,她忽然反应过来了。
这个产业加速平台是川栀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之一,落在新北区,需要区里的政策支持。
凭川栀自己一家吃不下,也需要季淮南这种级别的资本方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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