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雅也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好几条语音,背景音是高铁报站广播。
她说沈知意你不在太可惜了,
樱园里那樱花雨你没看到,夜市的麻辣小龙虾你也没吃到,下次必须把时间空出来,不然就把你茶具没收。
韩栀翻看着群里那些照片,看着林瑶挑出来的那张三人跳跃合影。
三个人的头发被江风吹得糊了满脸,表情一个比一个扭曲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完全不顾形象的身影,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触动。
原来自己还能这样笑。
她动了动手指,在群里发了一条:“下次这么出片的活动,沈知意站C位。”
吉雅秒回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哈”,林瑶跟了好几个大拇指。
过了片刻,沈知意在群里冒泡了。
“看你们玩的这么开心,下次一定去。”
“不过C位还是留给吉雅吧,我怕抢镜。”
“照片拍得很好。你们替我去了,我就等于去过了。下次大家一起。”
“下周回去。”
窗外,夕阳把云层染成淡紫和橙红交织的颜色。
吉雅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头歪在韩栀肩上,口水差点流到她的衣服上。
林瑶还在整理相机里的照片,挑出最好看的那几张单独保存。
韩栀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这次临时被拉来的江城之行,也许是这个春天最好的决定。
她们几人的这份情谊无关价值高低,无关身份背景,无关任何可以被计算和交易的东西。
她们在她停不下来的时候,拉着她出来看樱花、吃夜市、在深夜挤在同一张床上听彼此的呼吸声。
不论将来自己走到什么位置,这一幕幕都会是她人生里最贵重的东西。
而她会用往后所有的时间,去守护这份贵重。
回到梧桐巷已经是傍晚。
韩栀推开12号的院门,把帆布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疯玩两天,体力槽彻底空了,但情绪是满的。
那种被阳光、江风、樱花和笑声填满的满,和做完一笔漂亮投资的成就感完全不同。
她想着下次团建一定要找个更悠闲的地方,比如温泉,比如湖边民宿,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干,就喝茶发呆。
想着想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差点在沙发上睡过去。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起来。她摸过来一看,贺明远。
“小韩,回来了?我跟程野刚在纺织厂量完尺,顺道一起吃个饭。你过来,谈谈你的想法。不是工作,就当出来下馆子了。”
韩栀看了一眼窗外。
夕阳正在梧桐树的新叶间缓缓下沉,把青石板路染成淡金色。
巷口传来糖炒栗子的叫卖声和邻居家厨房里炒菜的滋啦声。她确实饿了。
这两天在江城吃了无数小吃,但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好,地址发我。”
贺明远发了定位过来,是新区边缘一家藏在旧街深处的本帮菜馆,离纺织厂只隔了一条街。
韩栀换了件轻便的针织开衫,拿上帆布包出了门。
到的时候,贺明远和程野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碟小菜——酱萝卜、油炸花生米、糖醋小排,都是最地道的海城家常味。
程野正低头翻看一本速写本,铅笔夹在耳后,手里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也没顾上喝。
他穿着深灰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贺明远坐在他对面,正拿筷子夹花生米,看见韩栀推门进来,抬手招呼:
“这边!菜都点好了,就等你。”
韩栀在贺明远旁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程野抬起头,把速写本往桌上一放,冲她咧嘴一笑:“韩总,终于见面了。前阶段还去过望舒看雅集,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甲乙方了。”
他说话时眼睛很亮,是那种对自己专业有绝对自信的人才有的亮。
“叫我韩栀就行。很荣幸能够和程总合作。”
他没有继续说客套话,把速写本翻到最新一页,推到韩栀面前,
“今天量完尺,我先把初步的空间关系画了一下。
锯齿形厂房那边,我打算保留原有的天窗结构,把地面做成下沉式。
手艺人在下面做活,观众从地面层透过玻璃护栏俯瞰。
这样既保证了手艺人工作室的安静和私密,又能让观众有‘窥探’的体验感。
办公楼那边做书店和展览,二三层打通成挑高空间,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配可移动的梯子和连廊。
月亮门的元素我想保留。
用现代材料重新演绎,比如用磨砂玻璃和钢结构做一个半透明的月亮门,光线能透过去,人在门两侧走动能看到彼此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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