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韩栀是被吉雅的语音消息炸醒的。
“起床起床起床!今天江城两日游!票都买好了!
别跟我说你要加班要看报告要改方案,你上周亲口答应过的!”
韩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
她确实答应过。
那是某个她连着熬了好几天的深夜,吉雅在她耳边念叨。
她脑子里还在转着折现率和模型,为了让自己耳朵清静就随口应了下来。
吉雅当时欢呼了一声,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吉雅是认真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头发,给吉雅回了条消息:“几点出发?”
“八点!高铁站!别迟到!”吉雅秒回,后面跟了好几个表情包。
韩栀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换上一件白色毛衣和牛仔裤,把帆布包挎在肩上,推开院门。
春日的晨光透过梧桐树的新叶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和远处飘来的豆浆味。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偶尔放下工作也不错。
高铁站,吉雅背着她那个标志性的巨大双肩包,远远看见韩栀就挥手:“这里这里!”
旁边站着林瑶,戴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嘴角挂着一丝心虚的笑。
韩栀注意到林瑶今天的打扮和平时不太一样。
没有穿那些香奈儿和Max Mara,换了一身浅色休闲装,看起来倒像个正经的大学生了。
“票呢?”韩栀问。
吉雅从双肩包侧袋里抽出好几张票,在她眼前晃了晃:
“早买好了!用手机买票多不浪漫,纸质票才有仪式感。”
韩栀接过车票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哪来的我证件号?”
吉雅的表情僵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林瑶。
林瑶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中,往后退了半步。
“我错了。”林瑶举手投降,语速快得像在背台词,
“吉雅说要给你惊喜,让我想办法弄到你证件号,我想着反正是好事。
就从上次你让我帮你交的申请表上抄了身份证号给吉雅。
都怪我,我招了,你要骂就骂我。”
韩栀很有深意地看了林瑶一眼。林瑶被看得后背发麻,正想开口再辩解几句。
韩栀已经收回了目光,把车票揣进口袋,说了句让她意外的话:
“走吧。听你们的,放下工作,去看看樱花有多美。”
高铁一路向南。
窗外的风景从海城的高楼大厦慢慢变成金黄的油菜花一片一片地在窗外铺展开来,偶尔有几栋白墙黛瓦的农舍点缀其间。
吉雅坐在靠窗的位置,鼻子贴着玻璃,每隔几分钟就发出一声惊叹。
“哇那片花田好大!”
“哇那条河好绿!”
“哇你们看那个牛!”
林瑶戴着耳机在刷短视频,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又低头继续刷。
沈知意没有来,她这周末回了申城,说家里有些事要处理。
韩栀靠在座椅上,翻开随身带的书看了几页,又合上。
窗外的春色太好了,好到让人不忍心用任何工作去打扰。
到了江城,她们先去了酒店放行李。
吉雅订的是一家民宿,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院子里种了一棵高大的樱花树,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像踩在粉色的雪上。
安置好之后三人便直奔樱园。三月的江城樱园,正是最好的时候。
几百株染井吉野樱同时盛开,粉白色的花海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镶着一圈极淡的粉色光晕。
风一吹,花瓣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游客的肩上、发梢上、咖啡杯里。
吉雅在花海里跑来跑去,拉着韩栀给她拍了不下一百张照片,每一张都要检查构图和光线,不满意就重拍。
“这张我眼睛闭上了!重来!”
“这张逆光!我的脸都黑了!”
“这张不错,等等,我鼻孔好像有点大,重来!”
韩栀耐着性子给她当了大半天的摄影师,直到吉雅终于满意地跑去买樱花冰淇淋。
林瑶端着相机在樱花树下慢慢地走,和平时那个浮躁聒噪的大小姐完全不同。
她找到一个光线正好的角度,让韩栀站在一株老樱花树下,耐心地等了一阵风。
风来了,花瓣如雨,按下快门。
照片里韩栀站在樱花雨中,白色毛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短发被花瓣拂过耳侧,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摆拍的微笑,是被抓拍的瞬间。
“这张不错。”林瑶把相机屏幕递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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