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韩栀收到了沈让的消息。
她的手机在书桌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沈让的微信,只有一行字:“过年回不去了,年后。初三初四左右,回京见。”
韩栀盯着这行字看了片刻。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回京都,就别联系了。怕老爷子发现端倪。”
沈让几乎秒回:“心碎一地。那我争取初三就回去,正好赶上韩老爷子去我家老爷子那拜年。”
韩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初三。爷爷每年初三都要去西山沈家拜年,这是两家的老规矩。
今年爷爷也提过,说初三带她和行舟一起去沈家。
沈让要是那天回来,两个人在沈家老宅面对面,周围坐着韩景山、沈老爷子、韩远峰。
那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场面。
她可以在海城和沈让保持一种模糊的、不需要定义的关系,但在京都不行。
在京都,她是韩家的嫡孙女,他是沈家的长孙,任何一个眼神、任何一次不经意的交集。
都可能被两个老爷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在某个合适或不合适的时机拿出来谈论。
她飞快地打字,指尖比平时更用力。
“不行。”
沈让没有问为什么,只回了一个字:“行。”
隔了片刻,又追了一条,“这么怕老爷子知道?”
“不是怕。是分寸。”
这次沈让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韩栀以为他不会回了,屏幕才再次亮起来。
“好。都听你的。”停了停,又追了一条,
“那回海城再说。初三我不回,初七总行吧。”
韩栀看着这行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初七就初七吧,反正她初七也要回海城。
她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关掉手机屏幕,把它翻扣在书桌上。
窗外,京都的冬夜安静而漫长,老宅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
书房里,老座钟的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一圈又一圈。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段关系比她想象中更难把握。
不是因为沈让不配合,他配合得太过头了,配合到让她觉得自己在欺负他。
可分寸就是分寸。
京都和梧桐巷之间的距离,不只是高铁几个小时的路程,更是两个世界、两种规则之间的鸿沟。
在海城,她只是韩栀。在京都,她是韩景山的嫡孙女。
这两个身份可以共存,但不能混淆。
就像她和沈让,可以在梧桐巷的夜色里并肩而行,可至少目前不能在京都的日光下交换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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