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又下雪了。
梧桐巷的青石板路被覆上一层薄薄的白。
桂花树的叶子托着雪团,偶尔有风过,簌簌地落下来,落在韩栀的肩头。
她没撑伞,只是把风衣领子立起来,沿着巷子慢慢往素履衣裳走。
挣钱的路子她已经铺开了。
望舒稳稳当当地做着海城文化地标,每月的雅集、工坊、文献展按部就班地轮转。
川栀资本有秦川盯着,硬科技赛道的项目一个接一个地推进,劲松新材料的梁博士前几天还发消息来说纯度又突破了一个数量级。
青柠短剧的初期筹备林瑶正干得热火朝天,每天在群里发剧本大纲和拍摄花絮,嚷嚷着开学前要出第一个样片。
比特币清仓的事也利落收尾,税务申报材料整整齐齐地锁在书桌抽屉里。
她忽然觉得手里很空。
不是没事做的空,是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做点别的什么了。
推开素履衣裳的木门,院子里石榴树下摆着一张小方桌。
苏暮云正坐在廊下缝一件新做的棉袍,针脚细密,手指稳健。
周望潮在旁边的小泥炉上煮茶,扇子搁在膝头,看见韩栀进来,拿起扇子朝她点了点。
“来得正好。你苏姨新做的桂花糕,刚出锅。”
韩栀在方桌旁坐下,接过苏暮云递来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热乎乎的糯米糕在齿间化开,桂花的甜香和酒酿的微酸混在一起,是海城冬天最地道的味道。
她吃完了整块糕,拿手帕擦了擦手指,才开口。
“周叔,苏姨,我想做件事。”
周望潮煮茶的手停了停。
他认识韩栀这么久,她每次说“想做件事”,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分量不轻。
“你说。”
韩栀把这段时间在望舒翻那些老物件、老手艺书的想法说了一遍。
她说她发现缂丝、古法制香、手工宣纸、榫卯木作这些传统手艺背后藏着一整套完全不同于现代商业逻辑的智慧体系。
每一件东西都带着手艺人一辈子的功夫,每一道工序都有几百上千年的传承。
可现在学的人越来越少,年轻人觉得这是博物馆里的老古董,跟自己没关系。
她不想把这些东西当古董供起来,想让它们重新活过来,走进年轻人的日常。
“望舒已经有手作工坊的基础,青柠短剧有短视频传播的能力。
我想把这两个平台串起来,做一个独立的内容线。
拍手艺人的故事,做手艺的常态化课程,开发手艺的文创产品。
不是公益项目,是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让手艺能养活手艺人,让传承不再靠爱发电。
我需要一个能对接手艺人和非遗资源的人,和一个能把产品标准立起来的人。”
周望潮的扇子彻底停了。
苏暮云手里的针线也停了,抬起眼看着她。
石榴树上落下一小团雪,正落在茶盘边,瞬间化成一滴透明的水。
“你这个‘需要的人’,”
周望潮缓缓摇起扇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克制的波澜,
“该不会就是我和你苏姨吧?”
“就是你们。”
韩栀端起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看向两人,
“周叔,你在古建筑保护协会和非遗圈的人脉,整个海城没人比你更广。
苏姨,你的手艺是苏绣的底子,做了一辈子跟布料打交道的事,产品标准你比任何人都专业。
这件事没有你们,做不成。”
周望潮和苏暮云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韩栀捕捉到了
周望潮微微点了一下头。
苏暮云弯了弯嘴角,然后低下头继续缝手里的棉袍。
只是缝了两针又停了,把棉袍放在膝盖上,轻声说了句:
“这些年也不是没人想过做这些,资金、渠道、团队,哪样都缺。
想做的人没钱,有钱的人不想做。
你这孩子,倒好,钱刚到手就想着怎么花在这些老东西上。”
“大概是我觉得它们不该就这么没了。”韩栀说。
周望潮把扇子往桌上一拍,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行。手艺人名单我年前给你拉出来。
缂丝、宣纸、木作、香道、漆器,每个门类挑一两个最有代表性的。
拍摄的事你让林瑶那边安排,我跟拍,省得他们外行拍不到点子上。”
苏暮云在旁边补了一句,
“产品标准我来管。
手作工坊的材料和成品的品控流程我熟,等具体品类定下来,我带着团队把标准手册做出来。”
韩栀端起茶杯,和两人碰了一下。
瓷杯相撞的声音在落雪的院子里格外悦耳。
>>>点击查看《都重生了,谈什么恋爱,别耽误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