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韩栀说
季淮南笑了笑,把话题往更深的回忆里引:
“沈让从小就这样,到一个地方先翻地方志。
我跟他从幼儿园就认识,他这人做什么都认真过头。
上大学那会儿我们都在混日子,他每天六点起来跑数据,说是要写一篇关于地方债务的论文。
后来那篇论文被发改委全文采纳,导师气得摔茶杯——”
“季淮南。”沈让放下酒杯,语气平静但警告意味十足。
季淮南毫不理会,继续往下说:
“摔茶杯是因为他拒绝了导师的直博名额,说要去西部基层。
导师拍着桌子说他是他带过的最好的苗子,浪费了太可惜。
结果他在西部干了两年,回来整个人黑得像从非洲回来的,可那份调研报告被老爷子带去了中南海。
对了,他在西部那年还谈过一个女朋友——”
“季淮南。”沈让的声音沉了一度。
但傅则已经接上了话。
这家伙喝了半瓶茅台,正是酒壮怂人胆的时候,完全无视沈让的眼神警告:
“这我知道!那个姑娘是个在当地的支教老师,嫌他穷,嫌他没出息,说他每天骑自行车下乡调研像个邮递员。
处了两个月就提分手了,走的时候跟他说了句话。
‘沈让,我看不到跟你的未来’。
哈哈哈哈哈,沈让你也有今天!”
傅则笑得前仰后合,季淮南端着酒杯忍笑忍得很辛苦,连一贯严肃的陆远舟都低下头用喝茶掩饰嘴角的弧度。
沈让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自嘲之间。
“对。”
他语气平静得说这过往。
“那时候确实穷。
家里老爷子的关系全压着不让露,一个月工资除了房租和吃饭剩不下什么。
不过人家姑娘说得也没错,换我也看不到未来。”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
韩栀看得很清楚,那不是释怀的笑,是被戳到了某段记忆的痛处,用自嘲来掩饰的笑。
韩栀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个渣男。
那个骗光她所有钱、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头也不回走掉的男人,也是一心只找富家女。
嫌贫爱富,势利凉薄,本质上和沈让那个前女友如出一辙。
只是方向相反——沈让是被嫌弃的那一个,她是被榨取的那一个。
她看着沈让,发现他说这话时看着窗外,石榴树的叶影落在他侧脸上,被灯笼的光切割成明明暗暗的碎片。
原来这个人也走过一段不被看见的路。
季淮南和傅则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在等韩栀的反应。
是好奇追问?是吃醋?是不自在?
他们在投资圈和体制内打滚这么多年,太擅长通过微表情来判断一个人的心理倾向了。
韩栀果然开口了,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自己深有体会的事。
“嫌贫爱富的人,离开是好事。不是一路人,早走早安生。”
她端起酒杯,主动碰了一下沈让搁在桌上的杯子,“你值得更好的。”
沈让转过脸来看着她。
她的眼神坦坦荡荡,没有任何闪烁,也没有他们期待的那种暧昧和醋意。
那种坦荡太纯粹了,纯粹得让人不忍心往里添加任何别的解读。
季淮南的笑容僵在脸上。
傅则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陆远舟低头喝茶的动作静止了片刻。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在韩栀脸上搜寻,然后在彼此脸上找到了同一个答案。
她看沈让的眼神,不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是战友看战友的眼神。
她主动碰杯那个动作,不是撩,是“我懂你,兄弟”。
季淮南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心里替沈让默哀了一秒。
他这兄弟向来是京都圈子里被倒追的对象,从学生时代到体制内,从来不需要主动。
偏偏载在了一个完全没往那方面想的女孩身上。
他和傅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沈让,你也有今天。
沈让也看到了那个眼神。
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红酒喝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失落。
只是安静地看了韩栀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沉,意味深长。
“你值得更好的。”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把酒杯搁回桌上,“谢了。”
韩栀回了一个微笑,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吃菜。
季淮南赶紧转移话题,又开了一瓶红酒,拉着陆远舟聊起了科技部今年的预算分配。
傅则喝多了开始跟韩栀讲他创业初期如何被供应商骗、如何睡实验室、如何靠借小贷给员工发工资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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