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修饰几句,放在他身上,他说得轻巧。
韩栀注意到,他用自己的方式在悄悄调整今晚的氛围。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没有说任何一句“开心点”之类的废话。
他只是带她来了一家好吃的小店,讲了个关于老板和菜价的小故事,然后安静地剥他的虾。
这种不动声色的照顾,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人放松。
“你平时也这样吗?”她问。
“哪样?”
“加班到这么晚,一个人出来找吃的。”
沈让放下筷子,想了想:
“工作忙起来就这样。没时间做饭,也不想叫外卖。
出来走走,吹吹风,吃碗热粥,算是给自己的奖励。
就是有时候一个人吃饭确实没什么意思,点多了浪费,点少了又觉得亏。
所以今晚你答应一起,我还挺高兴的。”
他说最后那句话时,看着她笑了一下。
韩栀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也许他今晚约她吃饭,不只是因为看出来她心情不好。
也许他今天也累了,也想有个人一起吃碗粥。
“你平时去望舒,看什么书?”沈让忽然换了个话题。
“最近在看一本关于东南亚资本市场开放度的英文专著。周老师布置的功课。”
韩栀夹了一只虾,剥壳的动作利落干脆,
“你呢?上次在书店看到你翻的是海城地方志。”
“工作需要。新北区在做产业规划,海城近代工业史的资料是我找的参考资料之一。”
他顿了顿。
“不过地方志这种东西,一旦看进去了还挺上瘾。你知道海城第一条柏油马路在哪吗?”
“人民路。”
“你怎么知道?”
韩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大麦茶:“因为梧桐巷就在人民路旁边。”
沈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放松,和平时在工作场合那种克制的笑容完全不同。
“对,就在你书店门口。梧桐巷也在。”他说,
“我刚搬来的时候还奇怪,为什么老城区会有这么多梧桐树。
后来查了地方志才知道,是民国时期一个从法国回来的建筑师规划的。
他觉得海城需要一条‘有树荫的街道’,于是整条人民路连同周边几条巷子全种上了法国梧桐。
种树的时候很多人不理解,嫌落叶难扫。
但那个建筑师说:‘等你们的孙子在树荫下乘凉的时候,就会谢我了。’”
他说话时,路灯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
韩栀放下筷子,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自己以为的要有趣得多。
他说他研究地方志是“工作需要”,可他讲起梧桐树来历时的语气里有一种藏不住的热忱。
不是打官腔的“我为这座城市感到骄傲”的套话。
是一个认真的人发现了某个值得分享的细节,忍不住想告诉身边的人。
“你现在做的事,和那个建筑师差不多。”沈让说,
“望舒放在人民路上,也是种了一棵树。
也许现在还有人觉得开书店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可几十年后,那些在望舒里看过书、听过昆曲、做过手工的年轻人,会记得这家店。”
韩栀低头喝粥,海鲜粥熬得浓稠软烂,米粒在舌尖化开,带出虾蟹淡淡的甜味。
她没有接话,心里却有个声音替他补了一句——这个人,也比自己以为的要认真得多。
“你呢?”沈让问,“回海城之后一直在忙望舒?”
“望舒只是其中一件事。”
韩栀放下勺子,用餐巾纸擦了擦手,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和师兄合伙开了一家投资公司。”
沈让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意外——不是因为她开投资公司这件事本身,而是她选择告诉了他。
以韩栀的性格,这件事她应该守得很严。
她告诉了他,用的是那种和刚才说“人民路”时一样的平淡语气。
像是顺手把一扇一直关着的门推开了一道缝。
“投资公司?”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谨慎的兴趣,“主要做什么方向?”
“一级市场为主。半导体材料、新能源产业链上游、生物医药的早期项目。
最近刚在申城投了一个半导体前驱体的项目,B轮领投。”
沈让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重新认识她的目光看着她。
他知道韩栀在金融上有天赋——周秉儒的关门弟子、望舒书院里看德文文献的人、在文旅局谈判桌上滴水
>>>点击查看《都重生了,谈什么恋爱,别耽误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