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吉雅就醒了。
准确地说,她是被自己定的闹钟吵醒的。
闹铃声是一段高亢的蒙古长调,穿透力极强,直接把林瑶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林瑶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面膜忘了摘,干在脸上像一张揉皱的纸。
她有气无力地哀嚎:“吉雅,你能不能换个铃声?每次你一响,我心脏都跟着颤。”
吉雅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理直气壮:“这叫《鸿雁》,我妈给我录的。多好听啊。”
沈知意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书桌前喝茶。
她显然没有被闹铃影响——或者说,她早就习惯了在任何环境下保持从容。
韩栀也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比昨天睡得翘了一点,但她的精神很好。
吉雅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上,开始挨个拍床沿:
“姐妹们,今天谁也别想放我鸽子。海城著名景点一日游,票我都查好了,有几个地方学生证可以半价。”
“你都查的哪几个?”林瑶一边撕面膜一边问。
“外滩、明珠塔、海底世界、老城区那片古建筑群——还有你昨天说的那个海边度假区。”
吉雅掰着手指头数,“不过我看了攻略,那个度假区太远了,来回得大半天,门票还死贵。咱们第一天集体活动,别搞太累的。”
林瑶把面膜纸扔进垃圾桶,又抽出一张卸妆棉开始擦脸:
“度假区不用坐车,我让我爸派个车来接,全程有人安排。一条龙服务,有SPA、无边泳池、海鲜自助,人均也就——”
“我说了今天花销我来出。”
吉雅打断她,表情难得地认真起来,“你请我我不自在,我们那儿有规矩,说了请就是请。”
林瑶愣了一下,看吉雅的表情不像客气,只好撇撇嘴:
“行吧,那就AA。不过你放心,我不跟你抢买单。”
“那去哪儿?”吉雅转向沈知意和韩栀,“你俩有没有想去的?”
沈知意放下茶杯:“古建筑吧。”
她只说了四个字,没有解释原因。
韩栀看了她一眼——沈知意这样的人,对老建筑感兴趣并不奇怪。
百年望族养出来的女儿,骨子里自带对“底蕴”的敏感。
“韩栀?”吉雅看过来。
“我都行。”韩栀说,语气平淡,“你们定就好。”
她是真的都行。
今天无论去哪里,对她来说都只是一次普通的宿舍集体出行。
上一世她的宿舍活动永远是她在买单、她在安排、她在张罗,室友们只要负责享受就好。
这一世她只想跟在后面,做一个不需要操心任何事的普通室友。
最后投票——外滩太挤,明珠塔太俗,海底世界吉雅在青岛看过了。
古建筑三票,林瑶弃权,古建筑胜出。
四人收拾妥当出门。
吉雅背了一个巨大的双肩包,里面塞了四瓶水、三包饼干、一把雨伞和一盒从家里带来的奶酪。
她坚持每个人都要拿一块奶酪尝尝,说这是草原人民的待客之道。
林瑶接过来闻了一下,表情复杂。
沈知意咬了一小口,没有说话,但默默地把整块吃完了。
韩栀接过奶酪,吃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化开。
“好吃。”她说。
吉雅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识货!”
海城老城区位于城市东南角,依山傍海,是这座城市最早的发源地。
和市中心那些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不同,这里的建筑大多建于清末民初,中西合璧风格——
清水红砖墙、拱形门窗、雕花石柱,偶尔能看到几栋保存完好的民国洋房,院子里探出郁郁葱葱的树冠。
吉雅从一下公交车就开始惊叹:
“哇,这个门楼好看!哇,这个窗户是圆的!哇,你们看那个屋顶上长草了!”
林瑶跟在后面,撑着遮阳伞,一边走一边点评:
“这片我小时候来过,后来觉得太破就没来了。这几年好像翻新过,看着还行。”
她的语气像在点评一家餐厅。
沈知意走在最后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的目光在每一栋建筑的细节上停留——门楣上的砖雕、窗棂上的纹样、廊柱上的裂痕。
她没有拍照,也没有点评,只是安静地看。
韩栀走在她旁边,偶尔也抬头看一眼那些老建筑。
她没有在任何一栋房子前多做停留。
她们路过了一家老字号的糕点铺,吉雅买了一袋绿豆糕分给大家。
路过一座废弃的天主教堂,林瑶说这里拍照好看,拉着她们在门口合了第一张影。
路过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口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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