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中环,恒隆广场。
周末的商场人潮如织。韩栀站在一楼大堂的导览图前,仰头看了一会儿。
手边没有购物清单,也没有一定要去的店。
上一世她来海城第一周就把这里每一家奢侈品的VIP室都逛了个遍,柜姐们看见她比看见亲妈还亲。
这一世,她的银行卡里有两千万刚变成股票,活期余额不到四十万。
她没觉得紧张,反而觉得很踏实。
花出去的钱能变成资产,这种感觉比刷卡时的那几秒痛快爽多了。
韩栀没有去一楼那些灯火通明的大牌旗舰店。
她绕过最热闹的中庭,坐扶梯上了三楼,拐进一条更安静的走廊。
这里是一家意大利品牌的专柜,主打低调实穿的羊绒和真丝。
没有大logo,没有当季爆款,橱窗里的陈列简单得像一家面料店。
上辈子她从来不屑进这种店——太素,太安静,不够“炸”。
现在她走进去,第一感觉是舒服。空气里是淡淡的羊绒味,灯光是暖黄色的。
店里只有一个客人,和两个正在整理货架的店员。
“欢迎光临。”一个店员抬起头,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度热情地迎上来。
很好。
韩栀沿着货架慢慢走,手指轻轻滑过一排挂着的羊绒开衫。
颜色都很克制——驼色、烟灰、墨绿、深蓝。
没有一件印着logo。
唯一能看出品牌的是衣服内侧的标签,上面绣着一行极小的意大利文。
她拿下一件烟灰色的V领开衫,手感软得像摸到了一片云。
“这件是今年秋冬的经典款,纯羊绒,产地是意大利比耶拉。”
店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声音轻柔,“您要试一下吗?”
韩栀看了一眼吊牌。六千三。
不便宜,但相比一楼那些动辄五位数的“入门款”,这个价格配这个质感,算是实在。
“不用试了,帮我拿一件。”她说,顿了一下,“还有这件驼色的。再加一条同色的围巾。”
“好的,请您稍等。”
韩栀转身走向真丝衬衫区。
她挑了两件——一件象牙白,一件雾霾蓝。
款式几乎一模一样:无领,暗门襟,袖口一粒同色贝壳扣。
穿上身的效果是简洁干练,但没有一丝张扬。
店员把她选好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防尘袋里。
没有logo的购物袋也是烟灰色的,拎在手里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刷卡的时候,韩栀看着POS机上跳出来的数字——两件羊绒衫、两件真丝衬衫、一条围巾,一共两万出头。
比上一世少了一个零。但拿在手里的分量,重了太多。
“欢迎下次光临。”店员微笑着把购物袋递给她。
韩栀接过袋子,转身往外走。刚走到店门口,迎面走进来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
两人错身而过。
那女人穿着一身香奈儿的粉色套装,手里挎着同品牌的菱格包,全身上下写着“看我这身多少钱”。
她扫了韩栀一眼——从马尾辫到帆布鞋,从白T恤到手里那个毫无辨识度的烟灰色纸袋——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微妙的弧度,然后移开了目光。
韩栀认出了她。
海城某地产商的女儿,上一世她们在某个饭局上见过。
彼时她开着保时捷,这女人热情得恨不得当场义结金兰。
韩栀脚步没停。
真好。没人认出她。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成了人群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路人。
这种感觉,比上一世所有人都在看她的时候,要自由一万倍。
从恒隆出来,韩栀没急着回去。她在附近找了家面馆,点了一碗三鲜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汤底白得像奶。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拿出手机,点开周望潮的微信。
聊天记录停在三天前——周望潮给她发那条“顾老先生把银餐具留给你”的消息,她回复了一句“谢谢周老”。
她想了片刻,开始打字。
「周老,想请问您一件事。您知道海城有没有比较好的私人订制?想做几件日常穿的衣服,不用太正式的那种。」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就亮了起来。输入了很久。
韩栀咬着筷子等。
终于,消息弹了出来。
「有。」
「有」字后面跟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紧接着又是一条。
「我太太年轻时学苏绣的,后来眼睛不好不绣了,改做衣服。
在海城做了二十多年,专门给一些海城老钱家里做日常便装。
没有店面,全凭熟人介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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