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茶约,来得比韩栀预想的要快。
不是在周六,而是提前到周三下午。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接起来是贺明远爽朗的大嗓门:
“小韩,明天有空没?来贺叔这儿喝茶。别多想,就是有个棋局想让你帮我看看。”
韩栀握着手机,嘴角微微一翘。
她当然不会多想。
贺明远这种人,不会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大学生特地组局。
所谓“帮忙看棋局”,八成是有个难缠的对手,他拿不准,想找个人参谋。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机会来了。
第二天下午,韩栀按着贺明远发来的地址,找到了地方。
是一处藏在老城区的私人会所。
门面不大,青砖灰瓦,门口种着两棵修剪齐整的桂花树。
推门进去,里面别有洞天——一方天井,几丛修竹,石桌上摆着一张榧木棋盘。
贺明远已经到了,对面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一身素白的中式衬衫,手边放着一把折扇。
两人正杀得难解难分。
韩栀没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到贺明远身后站定,低头看棋盘。
只一眼,她就看明白了。
贺明远执红,布局依然是他标志性的中炮急攻。
对面这位老先生执黑,走的是罕见的鸳鸯炮。
这种布局极为冷门,变化繁复,专克中炮。
贺明远已经在开局吃了暗亏。
现在中局过半,他的双马被逼到边线,中路的攻势被完全化解。
更要命的是,老先生的卒已经过了河,正一步步逼近九宫。
“来了?”贺明远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韩栀没坐。而是将目光放在棋盘上。
红方看似还有挣扎的余地,但十二步之内,必死。
问题是——贺明远好像还没意识到。
他捻着一枚车,犹豫不决,显然在考虑是兑子还是保马。
“贺叔。”韩栀的声音很轻,“您看看右路。”
贺明远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右路,老先生的炮已经悄悄架到了肋道,和过河卒形成掎角之势。只要再一步——
贺明远手一抖,那枚车差点掉在棋盘上。
“好家伙。”他倒吸一口气,终于看明白了杀招,“这、这——”
“老贺,你这小友眼力不错。”对面的老先生呵呵一笑,摇了摇折扇。
“我这手棋藏了七八步,连你都没看出来,她一眼就瞧破了。”
贺明远把棋子一丢,认输了。
他转过头看着韩栀,眼神比上次在公园里更亮了几分。
“老周,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姑娘。”贺明远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小韩,坐。这位是周望潮周老,海城古建筑保护协会的会长。”
韩栀心里一动。
古建筑保护协会。
这个名头,在上一世她听都没听过。
她现在脑子里想着古建筑——老洋房。
海城的老洋房,现在还是无人问津的老古董。
再过五年,这些有故事、有底蕴的老房子将成为顶级富豪们争抢的身份名片。
一栋民国时期的独栋洋房,价格能从现在的几百万飙升到几个亿。
不可估价。
这正是她想要的。
“周老好。”韩栀欠身坐下,姿态不卑不亢。
周望潮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老贺说你没正经学过棋。方才那一眼,可不是没学过的功夫。”
“家里教过几年围棋。”韩栀如实说,“棋理相通。”
“围棋?怪不得。”周望潮点点头。
“大局观好。象棋的攻杀,围棋的弃取,你刚才选的是围棋的思维——不盯着贺明远的车马炮,直接看全局的死活。”
贺明远在旁边插嘴:“老周,你少拽那些虚的。输了就是输了,我认。不过今天叫小韩来,可不是光为了看我输棋。”
他转向韩栀,话锋一转,“小韩,上次你说刚来海城,住处找好了?”
“租了个公寓。”
“租?”贺明远一摆手,“那不是长久之计。在海城,得有根。”
韩栀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斟酌着措辞:“贺叔说得对。我最近也在看房子,想买一套。不过——”
“不过什么?”
“我不太想买新楼盘。海城大学附近那些新开的盘,地段虽然好,但过几年全是高层住宅,没什么意思。”
贺明远眉毛一挑:“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韩栀顿了顿,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普通大学生,而不是一个重生的投机者。
“我想要一个有院子的老房子。不用太大,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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