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惣角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光着脚,木屐甩开。白布袜裹着脚掌,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陷下半寸,尘土微扬,像大象过境。
身后那些黑衣人纷纷后退,日本兵也收了枪。
他们这些人也就是过来壮一壮声势,真正的重头戏还是武田惣角。
谁都知道,普通枪械是拦不住陈洪武这等高手的。
“陈洪武。”武田惣角在门前五丈处站定,他中国话说得意外的好,“植芝盛平是我学生,你杀了他。”
陈洪武站如青松,衣角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你我之间,无需多言。”武田惣角慢慢抬起头,眼缝里精光凝成两点寒星,“今日,你与我一战。生死勿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此战之后,今日之事作罢。”
陈洪武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他缓缓步下台阶,每走一步,周身筋骨便轻轻炸响,如竹节在火中爆裂。
陈洪武踏入场中,鞋底碾碎一块青砖边角,“我不但敢,我还要打死你。”
话音落,风停。
四周围观百姓如潮水般向后退去,一下空出十几丈见方的空地。
陈公哲、胡抱一、卢小嘉等人退至门内。
田兆麟与卢嵩高并肩立于阶上,田兆麟的手一直按在茶壶上。卢嵩高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钉在陈洪武身上。
他们二人与陈洪武有旧怨不假,可这当口,身为中国人,私仇可以先放在一边,他们比谁都希望陈洪武能赢,把这小日本鬼子狠狠踩死。
“田兄,”卢嵩高低声问,“你以为如何?”
田兆麟沉默一息,苦笑道:“我听说,日本国内明面上称宗者,以武道之纯论,武田惣角当居前五。此人的大东流合气柔术,沾衣即摔,触体即断,最克贴身短打。”
场中,武田惣角已摆开架势。
他两脚平行内扣,双掌虚抱,如提一杆无形巨柱。脚下吸地,连脚趾也微微下抓。
“请。”武田惣角道。
陈洪武没答话,直接动了。
他左脚向前趟出,右脚蹬地,涌泉炸劲,周身雷音滚过,骨骼震颤之声如密雨砸瓦。
“轰!”
人已到武田惣角面前。
形意崩拳!
拳面破空,带着沉闷啸响,直捣对方心口膻中。
拳劲从涌泉起,过膝、转胯、催肩、贯肘,最后在拳面炸开。
武田惣角身形微侧,右臂抬起,掌沿如刀,贴着陈洪武小臂外侧一抹,如蛇吸柱,手腕内旋,竟要将陈洪武整条右臂向外绞去。
大东流·腕固绞!
此术讲究触而不成力,沾身便绞,以对方之力破其重心。
他最擅此手,借力打力,一沾即抛。武田惣角这一绞,劲中含化,如老藤缠树,绵绵不绝。
陈洪武只觉右臂血脉一荡,对方的劲竟似要从他拳骨缝隙渗进去。
“好柔道。”
他忽地笑了。
只是这一笑间,他右臂非但不抽,反倒借前冲之势更进半寸,肩胛松动,肘尖如枪,猛地向上一挑。
八极·迎门顶肘!
这一肘如铁塔上撩,与武田惣角的右肘“砰”地撞在一处,两人脚下青砖同时裂开,砖屑反冲上尺余高,向四周激射,打在围观者裤腿上如泥点般生疼。
两人各退一步,又同时欺上。
武田惣角一脚如刀,自下而上直蹴陈洪武胸腹,劲力阴柔至极,不带半点风声。
这一手与形意暗腿异曲同工,劲藏而不吐,触体才炸。
陈洪武不退。
他身子陡地一缩,整个人像一只听雷的王八,头颈、四肢、腰胯尽收,几乎缩成一颗肉球。
武田惣角那一脚擦着他后背衣衫掠过,只带起半片衣角。
“王八听雷”的瞬间,陈洪武背膀肌肉剧烈鼓荡,后脊如龟甲般高高隆起。
“砰!”
对方脚背翻扫的余劲撞上他后背,他却像磐石般纹丝未动。
“化劲消力!”田兆麟失声道。
陈洪武借武田惣角收腿未稳之机,整个人如巨蟒翻身,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顺着对方那条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腿势缠了上去。
双臂如藤,腰背如蛇,左手五指扣住其腿弯,右手沿大腿内侧反绞而上,一身太极缠丝劲层层裹去。
玄武缠身·巨蟒盘柱!
龟蛇同体,一防一杀。龟甲卸力,蛇身绞命。
便是玄武!
武田惣角只觉陈洪武整个人似没了骨头,身子一绕便贴上了他半边,左腿被一股粘缠之力裹住,连重心都开始倾斜。
但他毕竟是一代宗师,反应快绝,右掌提至耳后,挟全身之力朝陈洪武天灵盖贯去。
大东流·合气贯掌!
这一掌势大力沉,如泰山崩顶,掌未至,劲风已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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