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籍?"
"对,"狱警没什么表情,"走吧。"
沈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原籍监狱?
因为赵家的事,自己在家名声差到家了,养父母也不会再管她,回去只会更惨。
"我能……不回去吗?"她的声音发颤,"我在京城服刑可以吗…”
旁边有人嗤笑,“讨价还价?你以为你是谁?监狱是你们家开的啊?”
狱警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沈瑶,"这是规定。"
沈瑶闭上了嘴。
她被带上手铐脚镣押送上火车,她看到窗外的京城正在一点点退远,从高楼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灰黄色的戈壁。
刚到京城的时候,她口袋里揣着顾念慈的头发,身上是假胎记,她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
但现在梦碎了,什么都不剩,她又要回到了那个拼命想逃离的地方。
沈瑶被西北女子监狱收监那天,作为直系亲属,沈国平和李娟收到了监狱方面的通知。
沈国平拿着转监通知看了半天。
李娟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什么呢?”
沈国平把通知搁在桌上。"……监狱那边来的,沈瑶被带回来了。"
李娟的手停了下来,沾着水珠,悬在半空。
"她转到原籍了?"
"嗯,"沈国平没再看那封信,"说是户籍在西北,按规定回原籍服刑。"
李娟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起沈瑶最后那次回来时说的话。说她和沈国平说成虐待她、用她换副厂长这样的混账话。
自己在顾景深面前,死死护着沈瑶,跟赵母撕扯,被挠出一手血印子。她转头就说他们是串通好了做样子的。
李娟把手上的水往围裙上擦了擦。
"那……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不去。"沈国平说。声音不大,但干脆利落。
"她认了京城那个爹的时候,说过她不是咱家的女儿。咱们去干什么?把脸伸过去让人家再打一次吗?"
李娟愣了半晌,想到沈瑶小时候自己把好的都给她吃,又想到那天她是怎么说自己是装的。
她点点头,"嗯,咱们不去。我们养了她一场,已经够了。"
她转身回厨房,把那一盆菜倒进了垃圾桶。
八月的西北女子监狱。
第一天的沈瑶就尝到了滋味。
缝纫车间闷热,车间里没有风扇,几十台缝纫机嗡嗡作响。
一百多个女犯穿着清一色的灰色囚服,低着头做活,空气沉闷凝滞。
灰色的囚服穿在沈瑶身上,不合身,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她面前是一台老旧的缝纫机,但她用不惯。
不到一上午,手指就被针扎了好几个洞,又红又肿,疼得钻心。
她在家的时候都是李娟做家务,只要撒撒娇就什么都不用做,后面和赵建辉好了,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李娟逢人都说她天生就是享福的命,所以从小到大她没做过出什么活,根本不会用缝纫机。
旁边的女犯瞥了她一眼,凑了过来,"新来的,叫什么?犯了什么事?"
沈瑶抬起头,不敢说自己叫什么。
小城不大,她的名字只要说出来,难保不会有人知道。
万一这里有赵家的认识的人,她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问你话呢!你他妈的哑巴了?”
“我……我叫小娟。”她随口胡编了一个名字,希望可以蒙混过关,
然而事与愿违,对面有个四十多岁的女犯在偷偷打量她,看了好几眼,忽然眼睛一亮,像是认出了什么。
沈瑶心里咯噔了一下。
"诶,"那女犯跟旁边的人嘀咕,"你看那边那个新来的。"
"咋了?"
“你知道赵建辉吗?”
“知道啊,机械厂赵厂长的儿子嘛,前段时间机械厂出事就是他偷偷倒卖零件吧。这样的大新闻谁不知道?”
“赵建辉原来找的那个对象……就那个……"她压低了声音,"机械厂家属区,那个叫沈瑶的。"
"沈瑶?就是把赵建辉卖了那个?"
"对,不就是对面那个?之前我见过她跟着赵建辉在供应社买布拉吉。”
“啊?可她不是说自己叫小娟吗?”
“你傻啊?肯定是知道自己办的事丢人不敢承认呗。”
“啧……敢做不敢当啊?怂包!”
“怂包,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她自导自演门口放死老鼠诬陷赵家,把自己个儿演成受害者了。闹得公安都来抓过她,听说是关到拘留所关了一阵子,这才多久怎么又进来了?"
这时另一个犯人凑过来,"啧。你们不知道了吧?这事我知道。上次我爸来探监,说是她还攀上了京城一个高官家,认人家当爹。结果呢?是假的!冒充的!为了攀升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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