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Polo衫的男生,身材匀称,头发利落,手里正拿着一包纸巾在擦桌面。
他看到林阳进来,立刻抬起头来,脸上浮起一个热情的笑容,声音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切:
"你好!你就是这个床铺的室友吧!"
林阳点了点头,把背包放到靠门的空床上:
"对,林阳,来自星城。"
白Polo衫男生放下手里的纸巾,朝他伸出右手:
"我叫赵一鸣,本地人,从京城来的。"
林阳跟他握了一下手,目光在赵一鸣脸上多停了一瞬,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没有细想。
靠窗那个深蓝色行李箱旁边坐着的男生也抬起头来,放下手机,朝林阳笑了一下:
"我叫沈知行,来自沪市。"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从容,虽然声音不大,但腔调里带着一股子"家境殷实"的底气。
林阳点了点头,正准备把背包放到床上整理行李,余光注意到阳台门口站着的那对中年夫妇正朝他看过来。
那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腰板挺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我见过很多场面"的从容。
他往前走了两步,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官腔:
"你就是林阳同学?
我们家赵一鸣刚才还念叨,说他旁边床铺的室友怎么还没到。"
林阳朝他微微点头:
"叔叔好。"
中年男人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审视,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从湘南来的?
挺远的。
到了就好,安定下来,好好读书。"
他说话的语气不算冷淡,但那种"我是长辈,我说的话你要听着"的分寸感很明显。
旁边的中年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朝林阳微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帮赵一鸣整理床铺。
阳台门口的沪市夫妇也走了过来,那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手里还拿着一块擦布,语气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挑剔:
"知行,你看看这窗户的密封条都老化了,冬天肯定漏风。
妈回头给你买个密封条自己贴一下,再买个加湿器,京城这边干燥得很。"
沈知行靠在桌边,声音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随意:
"妈,不用那么麻烦,就住四年,凑合一下就行了。"
"凑合?"
中年女人转头看向丈夫,语气带着一种"你听听他说什么"的嗔怪:
"他说凑合。
我跟你说,咱们就这一个儿子,他住得舒服比什么都重要。
要不你跟学校商量一下,投一笔钱把这几栋老楼的宿舍全部翻新一遍?
反正也花不了多少。"
沈父站在旁边,神色平静,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也不是不行,投个几百万,把门窗、卫生间、床铺都换成新的,明年入学的新生就能住上了。
不过今年这届赶不上了,只能等寒假期间施工。"
赵一鸣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知行,你爸要投几百万翻新整栋楼?
这也太猛了吧。"
沈知行摆了摆手,脸上依然带着那种从容的笑:
"我爸就爱说大话,你别当真。"
但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在自己父亲脸上多停了一瞬,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爸真干得出来"的默认。
林阳站在自己的床铺前面,听着这几段对话,心里默默把这两个室友的身份又过了一遍。
赵一鸣,京城本地,父母看起来是体制内的,说话带着天然的官场腔调。
沈知行,沪市人,父亲开口就是"几百万翻新整栋宿舍楼"。
都不是普通人。
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把自己带来的床单和被套从背包里掏出来,铺到床上。
床铺的木板有些硬,但整体还算干净。
他刚把床单铺平,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蓝色运动T恤、身材偏瘦的男生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普通的帆布袋,上面印着"山城一中"的校徽字样,看起来和林阳的旧书包差不多朴素。
他进门之后先扫了一圈屋里,目光在沈知行那只黑色登机箱上停了一瞬,然后很快移开,朝大家点了一下头:
"大家好,我叫陈铭,来自山城。"
赵一鸣第一个迎了上去:
"陈铭?
你好你好!
最后一个室友也到了!
来来来,你床在这儿!"
他指了指靠近门口的另一张空床,热情地帮忙把陈铭手里的帆布袋接过来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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