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远的直觉告诉他,得重新评估整个局面。
他关掉笔记本电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城东灰蒙蒙的天际线,远处的写字楼群泛着暗淡的灰色。
周伟已经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翻出交易后台的详细数据,把今天华讯通信每一笔超过五十万的成交单都过了一遍。
那些大单出现的时间点、价格区间、买卖方向,他一条一条地列在备忘录里,越列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和他抢筹的人,手法实在太稳了。
每一笔买入都卡在卖盘最密集的那一瞬间,好像能提前看到卖单挂出来一样。
而且买入的价格区间极其分散,从4块2到3块6,几乎每一毛钱都有人在吃。
何远做了十年操盘手,见过各种风格的对手。
有莽撞的,一上来就大单扫货,把自己暴露得明明白白;
有谨慎的,挂单又撤单、撤单又挂单,来回试探好几天才敢动手;
也有那种老辣的,悄无声息地在底部吸筹,等到别人发现的时候,筹码已经被吃了一半。
但今天的对手,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
今天这个人的手法,他从来没遇到过。
那种“你砸多少我吃多少”的从容,完全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操作,更像是一个早就准备好了无限弹药的人,坐在暗处等着他动手。
何远把手机放回桌上,坐回沙发里,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他不信邪。
他决定再试一轮。
第二天一早,华讯通信以3.4元的价格开盘,比昨天收盘价又跌了一毛。
何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六个账户的操作界面全部打开,手指搭在键盘上,等着市场情绪发酵。
九点三十五分,他发起了第二波打压。
这一次,他加大了力度,直接挂出了三笔大额卖单,每一笔都压着价格往下打。
华讯通信的股价应声下跌,3.4、3.3、3.2……
卖盘像开闸的水一样涌出来,散户们看着那只昨天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五的股票今天还在跌,恐慌情绪再次被点燃。
“妈呀,这股票是要退市了吧?”
“昨天亏了五千,今天又亏三千,我他妈真是服了。”
“跑不跑?再不跑真的一分钱都不值了。”
股吧里哀嚎一片,卖单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像雪崩一样往下压。
但何远盯着盘口,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人”出手。
股价跌到3.0元的时候,第一笔托底的单子出现了。
五十万,买在3.0的位置,刚刚好卡在卖盘最密集的那个瞬间,把价格稳住了。
何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又砸了一笔。
股价往下又探了一截,跌到2.9。
然后又是一笔托底的单子出现在2.9,同样是五十万,同样是卡在卖盘最密集的瞬间,同样是极其隐蔽的挂单方式,像是提前算好了一样。
何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又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只要股价跌到一个新的低点,就会有一笔托底的单子出现,把价格稳住。
那笔单子的量不大,从来不超过一百万,但出现的时机精准得像上了闹钟。
何远靠在椅背上,盯着盘口的数据流,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现在确定了一件事。
对方在跟着他做。
他砸,对方就吃。
而且对方吃的价格比他砸的更低,这意味着对方手里的平均持仓成本比他低。
他原本的计划是把股价打到足够低的位置,然后用最便宜的价格收集筹码。
但现在,他每砸出一个低点,对方就会在那个低点附近吃掉一部分筹码。
他砸得越深,对方吃得越便宜。
这个局面持续下去,筹码会被对方越吃越多,而他自己的持仓成本反而会被越拉越高。
何远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又试了一轮。
这一次他没有挂大单,而是把几笔卖单拆成了几十笔小单,分散在不同的价格点上,试图迷惑对方的判断。
但结果是一样的。
每一笔小单成交之后,都会有一笔同样大小的买单在稍低的价格上出现,不多不少,恰好比他卖出的量多一点点。
像是在告诉他:你卖多少,我吃多少。
何远停了手,盯着屏幕上那条依然在低位震荡的分时线,沉默了将近十分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往下走不行,那就往上吃。
他改变计划了。
下午两点,何远开始反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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