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前,夜色浓郁之时,楚宴抵达了鹿莹莹住的地下室。
楚宴沿着空旷的楼梯逐级而下,白炽灯“滋滋”地闪烁,两侧的墙皮脱落了大片,墙角滋生了霉斑,栏杆上裹着撕去一半的小广告,淡淡的酸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走到地下二层的走廊最里侧,站在一扇门前。
这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银色防盗门,门框上沿的门牌号脱落了,用一张写有“103”的纸替代,胶布将这张纸牢牢地贴好。
楚宴拧转钥匙开锁,拉开防盗门,生锈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浓烈的香氛味扑面而来,10平米的独居室映入眼帘。
整间屋子空荡荡的,有一张床、一副木质桌椅,还有一个小衣柜,四面都是墙壁,一扇窗户都没有,像是一座囚笼。
屋里的每个墙角都放着一瓶香氛,这就是那股呛鼻香气的源头,应该是为了掩盖身上日渐浓郁的尸体味吧。很难想象臭水都能畅销的地方会卖香氛,估计是张识博帮她调制的。
十六年来,张识博和鹿莹莹就是在这个地方敲定了复仇计划的每一处细节,楚宴仿佛能够看见他们每一刻的身影。
每当计划到崩溃时,他们就一起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嚎啕大哭,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哭完后又跟没事人似的,继续专注地密谋复仇大计,就像两个反复将自己格式化的机器人。
楚宴看向那张单人床,床上的棉被认认真真地叠成了方块,放在枕头上,枕边摆着一台摄影机。
张识博好像说过,自从身体死去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入睡过,这样一来根本不需要床才对。
大概夜深人静时,那个满心愤恨的女孩也会感到孤独,所以需要一个地方让她能够将自己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刺猬。
楚宴抬起头,心想鹿莹莹躺在床上盯着这片天花板发呆时,会想些什么呢?是幻想大仇得报那一刻的释怀,还是回忆在校园里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会不会想着想着忽然笑出声来,回过神后又黯然神伤?
楚宴轻轻打开衣柜,衣柜里只有两件白色T恤和两条牛仔裤,白T洗太多次起了小球,牛仔裤都褪色了,但是在这种地方,估计也算很时髦的穿搭了。
柜门内侧的镜子被黄色胶带封住了,跟怪谈故事里封印了怪物的魔镜似的。
楚宴心想或许每次打开衣柜时,鹿莹莹都会害怕看见镜子里糜烂的自己,干脆就将镜子封起来。那个她想封住的怪物是她自己。
楚宴关上衣柜,坐在床边,拿起那台摄影机进行查看。
摄影机很新,似乎刚买没多久,没电了,卡槽是空的。
楚宴把摄影机放回枕边,叹了口气:“到头来什么也没给我留下啊。”
他慢慢躺在床上,余光瞥向那床叠起来的被子,忽然一怔。
被子的夹缝中,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楚宴立刻坐起来,将那床被子摊开,看见里面裹着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还有那盒SD卡。
他拿起那盒SD卡,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多了一张卡,上面贴着写有“16”的标签。
楚宴坐在书桌前,开启那台联想笔记本电脑,插入那张新的SD卡,双击点开文件夹。
他傻眼了,文件夹里满满当当的全是视频,他用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好几次都没滑到底。
“好家伙,倾诉欲这么旺盛,这下我可有得看了。”
楚宴无奈地笑笑,点开了第一条视频。
视频镜头晃动了一下,然后对准了屋子里的床,那是鹿莹莹把镜头架在了三脚架上。
戴着白色面具的鹿莹莹坐回床边,整理了一下头发,挺直腰背坐在镜头前,僵硬得像是一名等待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白色面具下,鹿莹莹几度尝试开口,可刚说了一个“楚”字,就又闭上了嘴。
她将手伸向镜头,视频戛然而止。
楚宴挠挠头:“是太紧张了,不知道说什么吗?”
他又点开了第二条视频。
视频内,戴着面具的鹿莹莹正对着镜头,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终于开始说话:
“楚宴您好,我是您的朋友鹿莹莹......啊啊啊啊我是银行客服吗?这一段绝对不能让他看见!”
鹿莹莹恨己不争,气得直跺脚。
“喂,你干嘛呢,吵死了!”屋外传来邻居的抱怨。
“对......对不起!”鹿莹莹慌忙道了一声歉,停止了录制。
楚宴的嘴角一抽:“不想让我看见,你倒是把视频删掉啊......这应该不怪我吧?”
他摇了摇头,点开第三条视频。
戴着面具的鹿莹莹,挥着手走入镜头,语气欢快地说:“哈喽楚宴,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多年不见,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哦~”
楚宴:“噗......不行不行,得严肃。”
鹿莹莹僵在镜头前,垂头丧气地坐在床边,深深叹了
>>>点击查看《全球怪谈生物复苏,我也要复苏?》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