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国的茶杯悬在嘴边,半天没喝下去。
“现在?把这四十个亿,全梭进动力电池厂?”
顾屿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没听错。”
李正国缓缓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窗外后海的水面波澜不惊。
“顾屿。”
李正国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语速慢了下来,带着一个老派投资人的极度理智。
“三年前,你说用充电宝养三电技术,我信了,我们也做到了。充电宝、耳机、快充协议,这些我都懂。轻资产,高毛利,技术壁垒清晰。但电池制造……那是重资产里的重资产!”
他伸手重重地点了点桌上那份Q1经营数据。
“四十亿现金听着多,可光一条高端涂布产线就是几个亿的投入,良品率爬坡期少则一年多则三年,这中间全是纯烧钱!万一良品率上不来,万一产能过剩卖不出去,这四十个亿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顾屿没有马上反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放下来。
“老李,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三年前就想过了。”
李正国一愣。
“三年前我为什么要把星火的第一家厂建在锦城?去年高考完,我又为什么死活要拿绵阳高新区那三千亩地,建星舟产业园?”
李正国皱了下眉头。
“当时你说,是为了打通成渝这第三极的电子供应链,加上绵阳的政策地价和税收补贴……”
顾屿勾了勾嘴角。
“造电池这件事,从来不是今天拍脑袋的决定。从锦城到绵阳,它是整盘棋里最早落下的那几颗子。只不过当时时机不到,我没跟你把底牌翻开。”
他看着李正国的眼睛。
“今天时机到了。”
顾屿抬手止住李正国想要继续反驳的动作。
“你担心的无非两件事。第一,良品率爬坡期烧钱;第二,产能出来了卖不掉。对吧?”
李正国没否认。
“我先说第二个。”
顾屿往前倾了倾身子。
“传统制造业跨界造电池,最容易死在哪一步?”
李正国眉头紧锁,下意识答道:
“重资产折旧拖垮现金流?或者良品率太低导致成本失控?”
“那是表象。”
顾屿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核心死因就三个字没订单。”
“前期砸十几个亿建厂,产能拉起来了,良品率还没稳定,外面的客户一看你是新厂,没有量产验证数据,没人敢把你的电芯装进自家的产品里。产线空转,资金链断裂,活活耗死。”
李正国点了下头。
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死穴。
“但我们不一样。”
“老李,你刚才给我看的Q1数据,星火二号移动电源单季出货多少?”
“四百五十万台。”
“全年呢?”
“按这个增速,逼近两千万台。”
“这几千万台充电宝里面装的是什么?你每年光从松下、LG采购电芯的货款,是多少钱?”
李正国脑子里飞速算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再算萤火。”
顾屿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共享充电宝目前铺了十五万个点位,‘地网行动’还在疯狂扩张。每个机柜、每个充电宝里面的圆柱电芯和软包电芯,加起来是千万级的需求量。这些电芯,现在也全是拿钱从外面买的。”
李正国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还没完。”
顾屿从口袋里掏出蜂鸟S1的NFC钥匙卡,在桌上轻轻一放。
“蜂鸟。你老婆刚夸过比雅迪安静的车。”
李正国目光紧紧盯着那张印着蜂鸟logo的白色卡片。
“单台车标配48伏20安时电池包,里面是上百节锂电芯。第一批量产计划十万台。光这一个SKU,电芯需求就是上千万节。后面如果蜂鸟按计划卖爆了呢?”
顾屿的手指在桌上一颗一颗点过去,像是在沙盘上推演千军万马。
“移动电源,共享充电宝,蜂鸟电动车。这三样东西,全是我们自己掌控的生态闭环!老李,你还没反应过来吗?我们自己,现在就是全中国最大的电池采购方之一!”
他停了一拍,让这句话在李正国脑子里彻底炸开。
“所以你担心的‘产能卖不掉’,在星火根本不存在。建厂初期良品率上不来?没关系。B级品、C级品,直接塞进共享充电宝和低端移动电源里消化掉。A级品,供应蜂鸟。光是我们自己的内部订单,就足够让绵阳的产线全天候满载运转。”
“我们在自我造血中迭代技术,优化良率,把试错成本降到最低。因为犯错的代价,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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