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的早晨,空气里总是带着点工厂特有的机油味的。
但现在的林北川家里,只有煎蛋和烤吐司的香味。
许墨在厨房里忙活,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整整齐齐的挽到手肘,腰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
林北川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看着许墨把煎好的蛋盛出来放在洁白盘子里的他,旁边还配了两片烤的微焦的吐司。
“牛奶......还是热一下?”
许墨手里拿着奶锅没回头。
“热一下吧。”
许墨把牛奶倒进锅里开小火,动作有条不紊,连流理台上的水滴都被他随手擦的干干净净。
林北川看着他背影,总觉得不太真实。
在工地上第一次遇见纪深的时候,以为那个人是他这辈子最想追的人,结果纪深成了他最好的合伙人。
一年前在日料店,许墨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被人追是这样的感觉。
没有压迫没有死缠烂打,只有每天早上温度刚好的牛奶,和遇到难题时一份完美的结构图纸。
“师兄发什么愣呢?”许墨把早餐端上桌问。
把盘子在林北川面前摆的整整齐齐的他,连刀叉的角度都对的很准。
“看你做饭啊,你厨艺比陆时晏好多了。”林北川拿起叉子。
“他连蛋壳都能煎进去的,我跟他比?”
许墨在对面坐下推了推眼镜。
林北川笑了,咬了一口吐司,味道确实很好。
林北川吃完早饭准备出门去建材厂,拿起玄关柜子上的钱包,想找一张昨天客户给的名片。
把钱包翻开的他,没找到名片,倒是一张旧旧的黄色便利贴掉了出来。
落在地砖上的便利贴,发出极轻的响声。
林北川愣了一下,刚想弯腰去捡,许墨已经先一步捡了起来。
那是好久以前的东西了。
上面是纪深的笔迹,写着:
【一级造价师,一年内拿下。】
那是纪深留在C市出租屋墙上的那张,林北川当时揭下来夹在钱包夹层里一直没舍得扔,后来换了钱包也顺手移了过来,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忘了。
许墨看着手里便利贴,发现边缘已经起毛了,字迹也有点褪色。
林北川心提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个......那个......”
林北川张了张嘴。
许墨没说话,拿着便利贴走到茶几旁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卷透明胶带和一把剪刀。
把便利贴翻过来平铺在桌面上的他,剪下两段长度刚好的胶带,仔细的贴在便利贴的背面。
刺啦一声,胶带被扯断。
许墨用手指把胶带压平确保没有气泡,把原本快要撕裂的纸张加固的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的他,把便利贴递回给林北川。
“放好吧!”
许墨语气很平静。
“你......你不介意吗?”
林北川没接。
“我为什么要介意?”
许墨看着他那双明亮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反问。
“这是......”
林北川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是你的过去,你追过他是事实,我喜欢你也是事实,又不冲突的。”
许墨打断林北川,把便利贴塞进钱包夹层里。
林北川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觉得许墨比自己以为的要聪明的多,也通透的多。
“快去上班吧,晚上我做饭。”
许墨拍了拍他肩膀。
林北川点了点头,拿着钱包走出了门。
下午的会议开的有点心不在焉的林北川,脑子里总是浮现出许墨贴胶带时的动作,那么认真,那么坦荡。
林北川晚上七点,推开家门。
传来抽油烟机声音的厨房里,还有排骨下锅的刺啦声。
林北川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
许墨正在做晚饭,做了三菜一汤。
糖醋小排,清炒莴笋,红烧带鱼,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味道居然出奇的好。
林北川在餐桌上一句话没说,低头狂吃。
许墨吃得慢,看着林北川把第三碗饭扒进嘴里。
“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许墨拿纸巾擦了擦嘴。
半小时后,林北川瘫在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遥控器,时不时揉一下肚子。
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的许墨,洗干净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吃撑了啊?”
许墨看了一眼他肚子。
“嗯。”
林北川靠在沙发背上应道。
“谁让你吃这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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