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二楼,陆时晏的房间。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陆时晏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旧相册。
顾衍之洗完澡过来,正靠在他身后的床沿上擦头发。
“你看这张。”
陆时晏献宝似的,指着一张毕业照。
“高三拍的,我那时候多帅。”
顾衍之停下擦头发的动作,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照片上。
一头扎眼的金发,照片里的陆时晏笑的没心没肺。
“帅没看出来。”
顾衍之语气凉凉的。
“倒像条刚松了绳的傻狗。”
“你懂什么!这叫青春!这是张扬!”
陆时晏急了,转头瞪他。
“当时追我的人能从一楼排到操场好吗?”
顾衍之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目光顺着陆时晏的手指,移到了旁边那个清瘦的人影上。
穿着校服有些松垮,眉眼冷淡,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这就是纪深?”
“嗯。”
陆时晏的语气放软了些。
“其实高一高二我们就是同桌,但那时候,一天说不上五句话。”
他手指在照片边缘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
“成绩好,也不怎么理人,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顾衍之没接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直到高二冬天的一个周日。”
回忆起那时候的事,陆时晏声音压低了些。
“晚自习,他居然趴在桌上睡了整整一节课。”
“我当时觉得奇怪,他这人就是天塌下来,也会先把卷子做完的。”
“后来我才注意到他手背上全是冻疮。”
陆时晏皱了皱眉,似乎还能想起当时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教室里有暖气,宿舍也有,怎么可能长冻疮?”
“我就多嘴问了一句,他马上把袖子拉下来遮住。”
陆时晏撇了撇嘴。
“敷衍我说,是去打零工冻的。”
顾衍之看着他,灯光下,陆时晏的眼睛很亮,全神贯注的沉浸在回忆里。
“我当时也是脑子抽了。”
陆时晏抓了抓头发。
“晚自习下了,直接翻墙出去,找了个没关门的药店,给他买了碘伏、棉签,还有冻疮膏。”
“第二天一早扔他桌上。”
“他收了?”
顾衍之问。
“收是收了。”
陆时晏叹了口气。
“结果没过两天,他在我书本里夹了五十块钱。”
“我跑去问他什么意思,他说不习惯白拿别人的东西。”
“哇!小爷是缺那五十块的人嘛!”
“我就没见过防备心这么重的人。”
陆时晏转过头,看着顾衍之。
“你说我是不是挺傻的?”
“平时连我爸的生日都能忘,居然大半夜翻墙去给一个不怎么熟的同桌买药。”
看着他那副纠结的样子,顾衍之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不傻。”
他的手指穿过金色的发丝。
“人对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总会有些本能的反应,就像现在,我也只想对你好一样。”
陆时晏被他说的耳朵有点发热,赶紧把头转回去,继续盯着相册。
“后来,我借着去办公室搬作业的机会,跟班主任打听了一下。”
“才知道他家里那个情况......他妈根本不管他,还变着法的问他要钱。”
陆时晏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火气。
“从那以后,我就每天从家里带一堆吃的。”
“借口说家里阿姨做多了我吃不完,强行塞给他。”
“逼着他给我补课,说是等价交换。”
“高二下学期,班里要交高三复习的资料费。”
陆时晏翻过一页相册。
“那点钱对我来说,也就是一天的零花钱,可对他来说,可能得去工地上搬砖搬几个星期吧......”
“我问他要不要我借给他,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后来呢?”
“后来他把钱交了。”
“至于怎么凑齐的没人知道。”
陆时晏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他饿晕在操场上了。”
“我后面才知道那是他硬生生从饭钱里抠出来的。”
陆时晏眼眶有点红。
“我气的半死,又拿他没办法。”
“只能跟他说,以后周末去我家给我补课,我给他开工资,包吃包住。”
“所以你爸妈也认识纪深?”
“当然,要不是为了拜托他那个吸血家庭,深深肯定都在我家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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