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B市。
沈氏分公司的顶层会议室, 纪深推开门走进去, 老张和小周今天没跟来, 他们留在工作室处理积压的账目, 这几天工作室的安保级别高的吓人, 小周吐槽说每天上下班像在拍黑客帝国。
会议室很大, 长桌尽头只有沈砚钧一个人坐着, 一身铁灰色的正装, 他的头发梳的一丝不乱, 看到纪深进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纪深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 一左一右, 沈砚钧把左边那份推了过来。
“第一份, 是陈广林通过中间人递过来的和解方案。”
纪深扫了一眼封面, 没动。
“他愿意放弃东区项目, 条件是, 沈氏不再追究他那天晚上的事。”
沈砚钧双手交握, 放在桌面上。
“他知道我们手里有东西, 所以他退了。”
纪深看着那份和解方案, 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打完人就想和解,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沈砚钧没反驳, 他把右边那份文件推了过来。
“第二份, 是我准备的。”
纪深看向那份文件。
“如果你决定继续追究,” 沈砚钧的声音很沉稳, “沈氏会全力配合, 法务团队, 公关资源, 政商关系, 全部可以调动。”
他看着纪深。
“这份文件, 是沈氏对你的承诺。”
两份文件并排放着, 白纸黑字。
“你自己选。”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纪深看着那两份文件, 很久没有说话, 沈砚钧也不催他, 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这个选择不好做, 选第一份, 皆大欢喜, 东区项目保住了, 陈广林也会安分, 选第二份, 就是不死不休, 把一个亡命徒逼上绝路。
纪深伸出手, 他没有碰左边那份, 直接拿起了右边那份文件, 翻到最后一页,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 拔掉笔帽, 没有丝毫犹豫的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遒劲有力, 几乎要透出纸背, 他把笔盖上, 把第一份和解方案推了回去。
“和解?” 纪深冷冷的看着沈砚钧。
“他差点把我爱的人打死。”
“和解是不可能的。”
沈砚钧看着他推过来的那份和解方案, 又看了看纪深的签名, 他点了点头。
“好。”
纪深站起来, 把签好字的文件收进包里。
“沈砚钧。” 纪深突然开口。
沈砚钧抬起头。
“嗯?”
“你弟住院的时候, 你签了字。” 纪深看着他, “这件事, 我记着。”
沈砚钧愣了一下, 眼神有些复杂, 他这个弟弟, 从小就不服管教, 兄弟俩的关系一直很僵, 但那天晚上, 他接到电话赶到医院, 看到躺在血泊里的弟弟, 他心里是慌的。
“那是应该的。” 沈砚钧声音放缓了些, “他是我弟弟。”
纪深点了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帮你做完这个项目, 算是还你这个人情。”
纪深走到会议室门口, 握住门把手, 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但陈广林, 我要自己处理。”
门开了又关, 纪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沈砚钧独自坐着, 看着桌上那份被退回来的和解方案, 他拿起来, 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刺耳的绞碎声, 纸张变成了废屑, 他拿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通知法务部。”
“把所有关于宏泰集团的资料准备好。”
“要打硬仗了。”
……
医院, 病房。
纪深推开门的时候, 沈砚珩正站在窗边, 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 不是那套丑不拉几的病号服, 后脑的纱布拆了, 贴着一块白色的敷贴。
“你起来干什么?” 纪深走过去。
“办出院手续。” 他转过身, 看着纪深。
“医生同意了?”
“同意了, 说回家休养就行。”
纪深把包放在沙发上。
“手续我来办, 你去躺着。”
“不用躺了, 我全好了。”
沈砚珩走过来, 一把抱住纪深, 把头埋在纪深颈窝里, 蹭了蹭。
“去见我哥了?” 他问。
“嗯。”
“选了哪份?”
“你猜。”
他轻笑了一声。
“我猜你选了干死他。”
纪深没忍住, 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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