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
早晨六点四十。
阳光正从落地窗铺进来,照着晃眼的白墙,厨房里锅铲碰着锅沿,传来轻微的响声。
纪深他睁开眼枕头边是空的,光着上半身,身上还留着昨夜沈砚珩留下的一些牙印。
套上T恤就下床,光脚踩着木地板推开了厨房的玻璃门。
锅里冒着白烟,热油噼啪作响,那人系着洗的发白的围裙,正盯着平底锅,神情专注的有些吓人。
围裙系在腰上显得有些滑稽,因为沈砚珩的个子太高,灶台都显得矮了,手里拿着锅铲,整个人都绷着。
“又要糊了。”
靠在门框边,纪深手里端着玻璃杯,里面是温水。
沈砚珩手一抖,锅铲铲歪了,半凝固的蛋黄顿时破了,金黄的汁水流出来,淌满了整个锅底。
他盯着锅底,脸色有点难看。
“我翻慢了。”
“你翻快了。”
“火太大了?”
“是你手不稳。”
“这也算进步?”
“没糊。”
“破了。”
“能吃。”
“你吃这个。”
“我吃。”
沈砚珩把破掉的蛋盛进自己盘里,纪深则走过去,从冰箱里拿了个新鸡蛋递到他面前。
“再试一次。”
“我来数拍子。”
“一。”
鸡蛋磕进了锅里。
“二。”
蛋白开始冒泡。
“三。”
锅铲迅速的一翻,完美落地,蛋黄没破,边角微焦,火候刚好。
火关了,沈砚珩把蛋盛进盘子,盯着看了两秒。
“这个算成功吗?”
“及格。”
端起盘子,纪深往餐厅走。
“打个分。”
“三分。”
“满分多少?”
“五分。”
沈砚珩跟在后面,解下围裙扔在一边。
“还有进步空间。”
“继续练。”
白粥摆在餐桌上,还有几盘切好的水果。
纪深看了一眼,拿起叉子,挑了块苹果。
“刀工真绝。”
“丑了点。”
“这是丑吗。”
“吃进肚里都一样。”
“这叫自欺欺人。”
沈砚珩坐下来,把粥推过去。
“喝粥。”
纪深咬着苹果,有点酸,但没吐出来,咽了下去。
“老张昨天还在念叨。”
“念叨什么。”
“说你太拼了。”
“这才刚开始。”
“不用这么赶。”
“客户等不了。”
“我是你老板。”
“你只是后勤。”
“后勤也管人。”
纪深抬眼看他。
“你想管我?”
“不敢。”
沈砚珩低头喝粥,耳朵有点发红。
桌角的手机震了,纪深瞥了一眼屏幕,是个没存的号码,尾号四个八。
没接,手机继续震,他也看到了。
“谁的?”
“不知道。”
“推销的?”
“推销买不起这号。”
震动停了,过了两秒,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微信语音,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沈砚钧。
早上七点不到,这通反常的电话让纪深停下了筷子。
沈砚珩的脸色变了,他太了解自己大哥,没有急事绝不会这个点找人。
“我接一下。”
纪深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顺手点了外放搁在桌上。
“喂。”
对面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纪深。”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出,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点官腔,多了点疲惫。
“这么早。”
纪深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有个事。”
“你说。”
“我需要你帮忙。”
沈砚珩放下勺子,瓷勺碰着碗沿,发出一声脆响,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砚珩在旁边?”
“在。”
“那正好一起听。”
纪深靠着椅背。
“沈总请讲。”
“东区那块地,”电话那头开门见山,“商业综合体项目,四十二亿投资。”
纪深有印象,这是今年的重点项目。
“第一轮审批过了。”
“然后呢。”
“有人盯上了这块地。”
“谁?”
“宏泰集团,陈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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