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这个人,做事不声不响,却一步步都踩的很准,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法拒绝了。
林北川对这件事的认知,大概是从第三顿饭开始的。
第一顿饭是日料,许墨请的,第二顿饭是烧烤,也是许墨请的,第三顿饭,林北川说我请你,许墨说行。
结果买单的时候,许墨还是先一步扫了码。
“你干嘛。”
许墨把手机揣回去,笑了笑,“手快。”
“你上次也说手快。”
“嗯,每次都手快。”
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林北川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头到尾就没赢过。
这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工程师,工地上的人很快就都认识了。
他来的勤,每次项目协调会一结束就不走,留下来帮林北川复核数据,手写的计算稿比打印的都齐整。
老张跟林北川咬耳朵,“林经理,那小伙子是不是在追你。”
“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两只都看见了。”
“那你看见他帮你搬那箱钢筋试件了吗。”
“搬试件我没看见,送安全帽花倒是看见过。”
林北川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老张手里的烟盒没收了。
“少抽点。”
“嘿!你管天管地还管我抽烟!”
林北川没理他。
许墨从不催他表态。
下雨天他会多带一把伞,林北川加班晚了,他就坐在工地门口的长椅上等,等到了也不说什么,就陪着走一段路,到路口分开,自己打车回去。
有天晚上下了大雨,林北川从工地出来,看见许墨坐在门口的遮雨棚下面,裤腿都湿了,手里还捧着个保温杯。
林北川站住了,“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半小时。”
“半小时你裤子都湿透了。”
许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风大,飘进来的。”
他把保温杯递过来,“姜茶,你胃不好,晚上别喝冰的。”
林北川接过来,杯子还烫手。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姜味很重,但里面加了红糖,不难喝。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许墨推了推眼镜,“大学的时候你每次考试周都胃疼,去校医院拿过三次胃药,两次是胶囊,一次是冲剂。”
林北川差点把姜茶喷出来。
“你这也太......”
“太什么?”
“太细了。”
许墨笑了一下,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了,“学长的事,我都记得,不费劲。”
林北川把杯子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许墨。”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墨看着他,雨声哗哗的打在遮雨棚的铁皮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大学就喜欢你了,可你一直看不见我。”
他顿了一下。
“现在你看见我了,所以我想试试,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不逼你。”
林北川站在那,手里攥着保温杯,杯身的热度透过掌心一路烧上来。
他以前追纪深的时候,想的是怎么对一个人好还不让对方有负担。
现在他才知道,被追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
又想逃,又舍不得。
许墨转身准备走,林北川喊了他一声。
“许墨!”
许墨回头。
雨还在下,他的衬衫贴在身上,眼镜片上全是水雾,但镜片后面的眼睛还是很亮。
“明天晚上,还是那家日料店,我请你。”
“好。”
“这次我先扫码。”
许墨笑出声,“那得看谁手快。”
林北-川转身往工地办公区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耳根一片滚烫。
回到公寓,他在沙发上躺了半天,最后还是掏出手机给纪深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深深,我可能要被一个学弟追走了。”
那边顿了一下。
“什么叫可能,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听我说一句,你该答应了。”
林北川仰面倒在沙发上,胳膊盖住眼睛。
“你什么都知道。”
“你以前追人的时候,也是这么一根筋,现在该轮到你被追了。”
林北川笑出声,“深深,你这是在幸灾乐祸。”
“没有,我挺高兴的。”
沉默了几秒,纪深又开口。
“起码你不用等我了,你也该往前走了。”
林北川“嗯”了一声。
“那你就别让人家等太久。”
“知道了,纪老板。”
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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