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湾项目进入中期,问题来了,不是工地上的问题,是家里的。
那天下午的项目例会上,沈砚珩提了一个方案,他拿出一份材料检验报告,推到纪深面前。
“地连墙的混凝土,我建议换成C50。”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老张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纪深没有马上接话,他低头看了看那份报告,又翻了两页检验数据。
沈砚珩继续说。
“C50强度更高,浇筑周期能缩短,成本只增加百分之一点八,但工期能省二十天。”
他说的有理有据,数据也对的上,旁边沈氏的项目经理听完,点了点头。
纪深把报告合上了。
“否了。”
沈砚珩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为什么?”
纪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地连墙靠的是整体刚度,不是单点强度,C50的水化热比C40高百分之十二,超厚墙体里温度裂缝风险太大。”
他把报告推回去。
“你这百分之一点八的成本节省,后面要用灌浆和堵漏的钱去填。”
沈砚珩没退。
“我们实验室做过温度场模拟,裂缝控制可以做到。”
“实验室是实验室,现场是现场。”
纪深抬起头,直视他。
“地下水位、入模温度、浇筑速度,哪一样你在现场能百分百控制?”
会议室里没人敢出声,老张恨不的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沈砚珩把那份报告拿回来,声音还是稳的。
“那你有没有算过,二十天的工期意味着什么。”
“算过。”
纪深头也没抬,继续翻自己的资料。
“二十天的工期,换百分之十的裂缝风险,这笔账不划算。”
沈砚珩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再说话,他把报告夹回文件袋,站起来,转身出了会议室,门关的不重,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老张小心翼翼的看着纪深一眼。
“纪工......”
“继续开会,”纪深翻到下一页,“第三标段的清单谁核完了?”
......
那天下班,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工作室,沈砚珩开车,纪深坐副驾,谁也没开口,到家以后,沈砚珩换了鞋就进了厨房,纪深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标书,一个在里头,一个在外头,中间隔着半扇门和一整天的沉默。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纪深听见厨房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他没动,又过了一会儿,沈砚珩端着一个盘子走出来,盘子里是切好的水果,苹果、猕猴桃、橙子,每一样都切的歪歪扭扭,苹果块大小不一,猕猴桃有的薄有的厚,橙子倒是剥了皮,但白络扯了一半留了一半。
纪深从标书后面抬起头。
沈砚珩站在厨房门口,右手还拿着水果刀,左手食指上贴着一个新的创可贴,两人对视了几秒,纪深放下标书,站起来,走了过去,他没有从正面抱,而是绕到沈砚珩背后,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手臂环过去。
“水果切的真丑。”
沈砚珩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又慢慢的松下来。
“第一刀就切到了手。”
纪深抱着他的力道紧了一点。
“方案的事,我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沈砚珩的声音有点哑,“但我也是想帮你。”
“你帮我最好的方式,是相信我。”
纪深的脸还埋在他肩胛骨中间,声音闷闷的。
“技术上的事,我说了算,你的强项不在算数据。”
沈砚珩偏过头,声音很轻。
“那我的强项是什么。”
纪深闭了闭眼。
“你的强项是在我饿的时候给我做饭。”
沈砚珩的后背颤了一下,他笑了,笑的很轻,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柔软的地方,他转过身,把纪深整个人揽进怀里。
“那我以后都给你做饭。”
他停了一下。
“做一辈子。”
纪深没应声,只是把手搭在沈砚珩拿过水果刀的那只手上,手指上有水,有果汁,还有创可贴边缘翘起来的胶,他的掌心贴上去,慢慢的收紧。
两个人的手指绞在了一起,厨房里还开着灯,料理台上散着果皮和刀,水龙头没关严,一滴一滴往下淌,没有人去管。
......
第二天一早,纪深是被闹钟吵醒的,身边的位置空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他穿着拖鞋走到餐厅,看见沈砚珩已经坐在桌前了,面前放着一盘苹果,比昨天切的还丑,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纪深抽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我想学你那一套。】
字迹很端正,不像写惯了签名的商人,倒像个交作业的学生。
纪深放下纸条,拉开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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