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直接付了。”
“但我仔细想了想,你应该不会答应。”
纪深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翻看,银行的贷款评估报告、不同公司的报价对比、甚至连材料商的联系方式都整理的清清楚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
“因为你是纪深。”
纪深抬起头看着他,然后慢慢的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让他眉宇间的那点冷峭彻底散了。
“你说的对。”
“我不答应。”
他把那叠单据塞回沈砚珩手里。
“装修款,一人一半。”
“贷款,一起还。”
“合同上,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只有这样,我才觉得......”
纪深的视线扫过这间不大的出租屋,最后落回沈砚珩脸上,停顿了一下。
“......我是在装修一个家。”
沈砚珩攥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就那么看着纪深,心里那份悬了很久的不安终于落了地。
“好,都听你的。”
纪深把装修合同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指了指乙方签字处。
“你出多一点没关系,但不能全由你出。”
沈砚珩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漾开,连日来因处理沈家旧事积攒的疲惫都好像被冲淡不少。
“深深,你现在跟我算钱,我居然觉得特别高兴。”
“因为这才叫过日子。”
沈砚珩伸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用下巴抵着纪深的发顶,在这个堆满生活杂物的小客厅里,抱着他转了小半圈,脚下的地板都跟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还是喜欢大海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
“我说过,我喜欢大海。”
纪深靠在他胸口,能清晰的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想住在海边......不是因为谁,是因为那是我们认识的地方。”
沈砚珩收紧了手臂。
“好,都听你的。”
“那我们就一起,把日子过起来。”
两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
夕阳从西面的窗户照进来,把沈砚珩翻看的那本《计价规范》照得金黄。
纪深注意到他看书时,总是把客厅那盏缺了一片灯罩的旧吊灯打开,刺眼又费电。
他忽然说:“沙发旁边,缺个落地灯。”
沈砚珩低头看他。
“走吧,”纪深从他怀里退出来,“去旧货市场淘一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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