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深任由他抱着,下巴抵在他肩上。
纪深没说话,他知道沈砚珩现在需要的是缓一缓。
沈砚珩也没说话。
只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他们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直到天光彻底亮起来。
沈砚钧从正厅走出来。
眼睛发红,头发有些乱。
他看见沈砚珩和纪深。
脚步停了一下。
“律师明天到。”
他说。
“你们今晚住下吧。”
沈砚珩松开纪深。
转身面对沈砚钧。
“好。”
沈砚钧点了点头。
走了两步又回头。
“爸说,他那幅画,以后挂书房。”
沈砚珩喉结动了动。
“我给他带回来了。”
沈砚钧说。
“我知道。”
“陈管家跟我说了。”
两兄弟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对视。
沈砚钧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很淡,甚至有些发涩。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砚珩,爸到最后,最放不下的还是你。”
沈砚珩说。
“他也不放心你。”
沈砚钧没再说什么。
转身走了。
纪深看着沈砚钧的背影。
低声说。
“你哥挺不容易的。”
沈砚珩说。
“嗯。”
“所以我才一直没跟他争。”
纪深说。
“你是不想争,不是争不过。”
沈砚珩偏过头看他,眼底终于浮起一点极淡的、真实的笑意。
“你倒是看得清楚。”
纪深说。
“我只是不想看你后悔。”
沈砚珩握住他的手。
“不会后悔。”
“我现在有你,什么都不缺。”
“有人给我发工资,有人给我做饭,有人接我上下班,什么都不缺......”
纪深别开脸。
耳尖有些发红。
“肉麻。”
沈砚珩笑了一下。
把他拉回客房。
房间是陈管家收拾的。
很干净,床单是新的。
还放了两套睡衣。
沈砚珩躺在床上。
眼睛睁着看天花板。
纪深侧过身。
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沈砚珩握住那只手,慢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确认的仪式感,拉到自己胸口,让纪深的手掌紧紧贴着自己的心跳。
他说。
“你摸摸,还跳着。”
纪深说。
“会一直跳着。”
沈砚珩闭上眼睛。
声音越来越低。
“纪深,等这边的事办完。”
“我们回去.......建一个自己的家。”
纪深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
“我们的家。”
沈砚珩的呼吸渐渐平稳。
纪深看着他的睡颜。
轻轻把被子拉好。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声。
院子里那棵槐树在晨光里安静地站着。
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陈管家推着早餐车从廊下走过。
看见客房的灯还亮着。
他停下脚步。
想了想,还是没有敲门。
把早餐放在门口的小桌上。
然后转身离开。
沈家老宅在这个清晨格外安静。
像所有悲伤都被浓雾包裹住了。
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
和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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