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两天没回家。
沈砚珩第一天给他送了饭,是炒饭配一碗紫菜蛋花汤。
纪深吃了,把碗推到桌角,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第二天沈砚珩又来送饭,这次还多了一杯咖啡。
纪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头都没抬。
“你回去睡觉。”
“你不回去我怎么睡。”
“沈砚珩。”
“嗯。”
“你在这儿杵着我算不了数。”
沈砚珩没说话,把咖啡搁在桌上,就出去了。
但他没回家,他在隔壁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了一夜。
半夜三点,纪深从办公室出来上厕所,经过走廊看见隔壁门缝下透着光。
他站了两秒,回去接着干活了。
……
第三天下午,林北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那头的背景嘈杂的要命,搅拌机的轰鸣和工人吆喝的声音搅成一团。
“纪深!”
林北川喊的很大声。
“沈砚钧在压我们的货款,林氏在B市的三个在建项目,建材供应合同全被要求重新议价!”
手机被纪深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继续在键盘上敲。
“他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都有!你那个商业综合体的项目他是认真的,他想把你套进去,顺便把我这条线也掐了!”
敲完最后一行公式,纪深按了回车,屏幕上的数据模型跳出了结果。
他看了三秒。
“他动不了我们。”
“纪深你听我说……”
“北川,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搅拌机还在响。
“信。”
“那给我二十四小时。”
林北川没再多说。
“好。”
……
当天晚上,最终版的合作协议被纪深打印了出来,三十二页,每一页都是他这三天的心血。
他靠在椅背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份协议的核心逻辑很简单,既然沈砚钧想让深蓝造价出一份干净的报告,那纪深就给他一份真正干净的。
干净到连一粒灰都挑不出来,但干净的前提条件变了。
第一,造价咨询的范围从原来的整体项目缩小到主体结构和机电安装两个板块,土地成本和前期咨询费不在报告范围内,这等于把那笔指向空壳公司的咨询服务费踢出了报告边界,沈氏想用深蓝的章给那笔钱洗白,门都没有。
第二,付款节点重新拆分,首期比例从百分之十五调整到百分之四十,签约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到账,不是深蓝等沈氏的钱,是沈氏先拿钱来证明自己的诚意。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条,报告出具前,甲方须向独立审计机构提交完整的项目资金流水,如资金链中存在未披露的关联交易或异常往来,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保留已收款项,且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纪深把这条写进了合同的第十七条,措辞中规中矩,完全合乎行业惯例,但效果等于直接把沈砚钧的行动框死在了规则里,你的钱干不干净,摊开来看,干净的,我帮你做报告,一分不多收,不干净的,我拍屁股走人,你预付的百分之四十我也不退。
这份协议公平到无懈可击,每一个条款都压在市场价的中轴线上,不高不低,任何一个懂行的人看了都挑不出毛病,但沈砚钧如果签了,就等于承认自己那个项目的底层资产经得起审计,他要是不签……那就是心虚。
把协议装进文件袋,纪深用胶条封好口,然后拿起手机,给沈砚钧的助理发了一封邮件。
标题是深蓝造价关于XX商业综合体项目造价咨询合作协议(修订稿),正文只有一句话:请沈总审阅。
发完他靠在椅背上,终于闭了闭眼,他已经三天没怎么睡了。
……
门响了,是隔壁的。
沈砚珩端着一碗面条走进来,上面卧着个荷包蛋,还撒了层葱花。
纪深睁开了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下面条的?”
“昨晚上看了个视频。”
沈砚珩把碗放到桌上,目光落在了打印机旁边的文件袋上。
“发了?”
“发了。”
“他会签吗?”
纪深端起那碗面。
“他不签就是认怂,这消息传出去,沈氏那边的银行会立刻查账。”
他把面条挑起来吹了吹。
“他签了,就得按我的规矩走,项目资金流水全部透明化。”
“不管签不签,他都亏了。”
沈砚珩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比我了解他。”
“我不了解他,”纪深说,“我了解数字,数字不会说谎。”
出乎意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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