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在老城区边上,是栋三层的砖楼,外墙刷成淡黄色,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暖气混在一起的干燥气味。
跟着顾衍之往病房走,陆时晏的手心全是汗。
今天早上对着镜子他换了三次衣服,第一件太花哨,第二件太随便,第三件......领口扣子扣错了一颗,一边高一边低,走到医院门口才发现。
“你领口歪了。”
顾衍之停下来,伸手帮他把扣子解开重新扣好,指尖从他脖颈擦过去的时候,陆时晏身体完全僵住了。
“放松。”
“我很放松!”
“你在发抖。”
“我冷的!”
没拆穿他,顾衍之只是想,R国的暖气烧的整栋楼都像烤箱,走廊里的护士还都穿着短袖呢。
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他捏了捏陆时晏的后颈。
“走吧。”
推开的病房门后,窗边摆着一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绿植,叶子打理的很精神。
轮椅上坐着一个女人,五十岁出头,眉眼几乎和顾衍之完全一样。
她的下颌线利落,颧骨略高,头发花白了大半但梳的一丝不苟,整个人陷在轮椅里,身上盖着一条格纹毛毯,精神头倒是不差。
看见顾衍之进来,她先笑了。
“瘦了。”
“没有。”
“骗谁呢,我又不瞎。”
目光越过顾衍之,她落在后面那个攥着拳头的年轻人身上。
“这就是时晏?”
陆时晏往前迈了一步,嗓子发紧的。
“阿......阿姨好。”
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秒,顾母才开口。
“比照片上好看。”
陆时晏愣了。
“什么照片?”
顾衍之咳了一声,顾母笑的眼角的纹路全挤到一块儿去了。
“他手机屏保就是你,换了快半年了,你不知道?”
陆时晏猛的扭头看顾衍之,可顾衍之面不改色的走到窗边,去调花盆的位置。
“妈,您膝盖今天感觉怎么样?”
“别岔话。”
朝陆时晏招了招手,顾母说。
“过来坐,别再那傻站着。”
陆时晏挪过去,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坐的笔直,两只手并排放在膝盖上,跟个小学生似的。
“家里怎么样,爸妈身体好吗?”
“好......都挺好的,我妈最近迷上了养多肉,阳台上摆了六十多盆,我爸说再买就把阳台拆了。”
顾母笑出了声。
“你妈跟我肯定聊的来,我也喜欢养花。”
肩膀肉眼可见的松了两分,陆时晏心想。
顾母又问了几句,问他平时做什么,爱吃什么,在哪个城市,陆时晏一五一十全答了。
答的老实,实诚的连顾衍之都忍不住侧过脸看了他好几眼,嘴角一直没平下来。
打量了他好一阵子,顾母忽然转头看向顾衍之。
“你以前总说不会找对象,我还以为你要单着一辈子,现在倒好。”
她又看了看陆时晏,眼里全是笑意。
“找了个小你这么多还这么乖的。”
顾衍之走回来,站在陆时晏身后。
“他不乖。”
“还有待提升。”
脸一下子红透了,陆时晏偷偷伸手在顾衍之腰上掐了一把,结果手被一只更大的手包住了,攥进掌心里,没让他掐成。
顾母全看在眼里,她笑的肩膀都在抖,用毛毯角擦了擦眼角。
“行了行了,我看明白了,你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她说完又加了一句。
“时晏啊,他这个人嘴上不饶人,但心眼实,你要是受了委屈,直接跟我说,我收拾他。”
陆时晏猛点头。
“阿姨我记住了!”
顾衍之无奈的推了推眼镜。
“妈,您现在就开始拉帮结派了?”
“怎么,你还不让我帮着你对象说话了?”
在旁边偷笑的陆时晏,笑着笑着,鼻子又开始发酸,他低下头假装看地板,使劲眨了两下眼。
……
下午顾母要休息,护士催了两次,从医院出来,两个人走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
街边的店铺开着暖黄色的灯,空气里有烤面包的麦香味和不知道从哪棵树上飘下来的松脂气,陆时晏走在他旁边,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步比之前轻了不少。
“你妈真好。”
“嗯。”
“比你好多了。”
“……”
“她说我乖。”
“她那是还不了解你。”
陆时晏停下脚步,回头瞪他,顾衍之也停了。
两个人站在一条窄巷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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