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天,天气预报说的中到大雨就来了,实际落下的雨比预报的还狠。
下午三点钟天还是晴的,四点就黑了半边,不到五点,雨点就密集的砸下来,在铁皮屋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今天林北川去了隔壁市出差,项目部里只剩纪深和两个资料员在值班。
外面的雨幕,纪深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雨大到对面的塔吊都模糊成了一个灰色的轮廓。
手机震了,是林北川发来的消息。
【雨太大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我在项目部旁边那个便利店给你叫了车,车牌号发你,到了跟我说一声。】
后面紧跟着一条。
【别淋雨,胃刚好。】
那两条消息,纪深看了一眼,没回。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去门卫处找到了林北川之前放的备用伞。
蓝色的,伞面上印着项目部的LOGO,丑的很,但能撑。
资料员小周从后面喊他。
“纪工你等等,雨太大了,再等一会儿吧!”
“有伞。”
“那伞挡不住这个雨啊!”
纪深已经走出去了。
伞才撑开,就被风整个掀翻过来,他用力压住伞骨,雨水还是从伞边泼进来,没走三步,裤腿就全湿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到了城中村那站,雨小了一些,从暴雨变成了大雨。
纪深下了车,撑着伞往巷口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步子顿住了,墙根那个位置停着一辆车,是辆白色的SUV,不是迈巴赫,是林北川的车。
他不是在隔壁市出差吗。
驾驶座的车门推开了,林北川从里面出来。
衬衫湿了大半,头发被雨水打的贴在额头上,裤腿上全是泥点子,他绕过车头,大步走到纪深面前。
“你怎么回来了?”
纪深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放心。”
“你不是在出差......”
“谈完了,直接开回来了,高速上堵了四十分钟。”
“你有病吧。”
林北川没接这茬,他就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衬衫领口全是水渍。
“纪深。”
他叫这个名字的声音不轻不重,是正常的音量,在雨声里听着却很清楚。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纪深握着伞柄的手没动,他看着林北川,雨水糊了对方一脸,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藏不住。
林北川要说什么,他知道。
“我以前说过喜欢你,你说你要安定下来,要考证,要把过去的烂账清干净,我都答应了,我说我等你。”
林北川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可刚抹完,新的雨水又滴了下来。
“我本来打算一直等,等到你觉得可以了,等到你站稳了,等你亲口说。”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但我现在不想等了。”
纪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伞面碰到了身后的墙壁。
“我怕我再不说,你这根木头,就真当我在开玩笑了。”
林北川看着他,眼睛里没有算计也没有试探,那份干净直白看的让人心里发堵。
“我喜欢你,跟你可不可怜,能力强不强,或者你以前有过什么都没关系,就是因为跟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比我之前过的所有日子加起来都踏实,你反驳也好,骂我也好,我今天骂完了,还是这句话。”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雨声盖住了。
纪深站在伞下,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湿透的人。
从第一天他在工地上蹲着算钢筋,林北川端着水杯站旁边看了半天,到后来的早餐,到一次次的下班,再到他知道了那些事以后,没有变脸。
只是在茶几边沿坐下来说的那句“你自己跑出来的,又自己站稳了,这才是你”。
这份好,太干净了。
干净到他不忍心去糟蹋,也正因为不忍心,他才更不能骗他。
纪深刚要开口,街角另一侧的车灯忽然灭了。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不知道在那里停了多久。
沈砚珩坐在驾驶座上,雨刷还在左右摆动,透过被雨水模糊的挡风玻璃,他看见了巷口撑着伞的纪深,以及站在纪深面前浑身湿透、正在告白的林北川。
他没有按喇叭,没有下车,没有做任何事。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两个人站在同一把伞下。
纪深收回视线,开了口。
“北川。”
林北川的表情绷了一下。
“你对我好,我记在心里,每一件都记着。”
纪深的声音很平,跟他在会议室里报数据的调子差不多,但说话的速度比平时要慢上一点。
“可我不能骗你,我对你的感觉,跟你对我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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