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顾衍之的公寓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陆时晏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在办公室的画面,顾衍之挡在他前面说“他是我的人”。
顾衍之没有否认沈砚珩的那句“你早就知道他要走”,也就是说,顾衍之确实早就知道,纪深要跑这件事。
他们俩都知道,区别是,顾衍之选择了不告诉沈砚珩,而他选择了装傻。
现在他们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公寓的门打开,顾衍之走进去,钥匙随手扔在了玄关柜上,陆时晏跟在后面,有些无措的站在客厅中央。
顾衍之脱下被沈砚珩扯皱的衬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家居服换上,他扣扣子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从容不迫,好像刚才跟沈砚珩差点打起来的那一幕根本没发生过。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陆时晏到底是没憋住。
顾衍之转过身,胳膊交叉在胸前,人就靠在衣柜门上。
“告诉他什么?”
“深深去哪了啊,”陆时晏急了,
“你不是说你知道吗?”
“我可没说我知道,”顾衍之推了推眼镜,“我只是说,我知道的足够多。”
陆时晏被他绕的有点晕。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顾衍之走到沙发前坐下,“知道他去哪了,和知道他为什么要跑,是两回事。”
陆时晏挠了挠头,算了,他懒的想了,反正也想不明白,但他很清楚一点,顾衍之不会害纪深,他这么做,一定是在保护纪深。
“过来。”
顾衍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陆时晏走过去刚坐下,就被一股力道带着倒向一旁,整个人让顾衍之圈进了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
“累不累?”
“还行,”陆时晏老老实实的说,“就是被沈砚珩那孙子吓了一跳。”
“嗯,”顾衍之的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的拍了两下,“以后不会了。”
“什么不会了?”
“不会让他碰你了。”
陆时晏愣了一下,心脏跳的飞快,他把头埋下去,不敢让顾衍之看见自己的表情,过了一会儿,顾衍之的声音又响起来。
“不过,你倒是知道不少,对吧?”
陆时晏的身体一下就绷紧了。
“什、什么?”
“刚才沈二问你的时候,你理直气壮的说不知道,”
顾衍之的手指从他后背滑到后颈,轻轻的捏了一下。
“但你的耳朵红了,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你自己大概不知道。”
陆时晏想去捂耳朵,手腕却被顾衍之扣住了。
“所以,”顾衍之的气息喷在他耳边,“纪深有没有跟你说他具体在哪,比如……哪个市,哪条街?”
“我……”陆时晏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真的不知道……”
“是吗?”
顾衍之的手指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的滑到耳后,停在那,用拇指轻轻的摩挲着那小块发烫的皮肤。
“可你的耳朵又红了。”
陆时晏这下彻底慌了。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只说了要走,没说去哪!”
这话倒是真的,纪深那条短信,确实没提具体的地方。
顾衍之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嘴角有了点笑意。
“行,我信你。”
“真的?”
陆时晏抬起头。
“真的,”
顾衍之的手从他耳后滑到后脑勺,轻轻的按着,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不过,我们可以慢慢聊。”
“聊什么?”
“聊聊你和纪深平时都怎么联系,都说过什么话,”
顾衍之的声音很柔,柔的让陆时晏头皮发麻。
“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陆时晏咽了口唾沫,他有种预感,自己可能,大概,也许……要完蛋了。
预感实现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身边深邃的暗影袭来,陆时晏整个人已经被禁锢在方寸之间。
“怎么不说话了?”
顾衍之的声音近得过分,呼吸顺着脖颈蜿蜒而下,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顾衍之,你先起来,有话好……啊……”
陆时晏的声音蓦地卡了几秒,喉结快速滑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已经多了两分藏不住的慌乱。
顾衍之发出半声低笑,反挑起微颤的断句。
陆时晏的话音支离破碎,尾音里揉上了莫名的局促,似乎想争辩什么,却又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半的力气。
空气里沉没着无休无眠的不甘与火光,这只是一段单程又细软得一进入就无法见顶的小插曲。
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晨光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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