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
“真的做到了。”
王土龙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那份平静里,压着多年以后再回想起来,仍然无法完全消化的震撼。
“做……做到了?”
汪大东眼睛都瞪大了。
那可是几千号人。
几千个在江湖里打滚、见过血、敢拿命拼的亡命之徒。
光是想象那黑压压的人潮,就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当然。
对汪大东来说,头皮发麻之后,还有一点兴奋。
这么多对手。
怎么可能不兴奋?
可兴奋过后,剩下的就是震撼。
这到底要怎么做到?
雷克斯眉头紧锁,试图推演出一个合理答案。
“难道是土龙帮倾巢而出,所有人抱着必死之心,拼尽一切,最后惨胜?”
丁小雨没有说话。
但他眉头紧皱,显然也在思考这个可能。
“不。”
王土龙摇了摇头。
“说起来甚至有点好笑。”
“那一晚,土龙帮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出手。”
汪大东三人同时愣住。
王土龙缓缓说道: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
“镇场。”
“真正走到那几千人面前的,只有他一个。”
“他一个人站在长街中央,直接点名,让所有人一起上。”
“那些帮派领头人,大多都是武者。”
“被他这么当众挑衅,几十个人同时飙起战力指数,拿起武器就冲了过去。”
王土龙的声音微微压低。
“可是……”
“十几秒。”
“也许还不到十几秒。”
“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几十道身影,就像被人同时扯断了线,全部狠狠砸在地上。”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那几千人,像浪潮一样压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
“那片浪潮开始后退。”
王土龙的眼神逐渐深远。
“最前面的几百人,被彻底击溃。”
“有人倒地不起。”
“有人断手断脚。”
“有人再也没能站起来。”
“整条街,都被血染红了。”
“他就站在那里。”
“站在夜色里。”
“浑身是血。”
“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就像从九幽地狱最深处走出来的修罗,冷静地审视着这个被他亲手用恐惧洗过一遍的世界。”
随着王土龙的描述。
汪大东、丁小雨、雷克斯三人,仿佛真的站在了那条六年前的长街上。
他们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黑夜。
长街。
尸山血海。
还有那个浑身染血,却平静到令人发寒的少年。
那已经不只是一个人。
更像是绝对力量与残酷意志凝成的传说。
一个疯狂、凶残、可怕到极点的身影,深深烙进了他们的意识里。
王土龙从那片血色回忆中慢慢抽离,语气仍带着几分恍惚。
“那场实力悬殊的大战,结束得很快。”
“也结束得很突兀。”
“我当时站在兄弟们最前面,整个人都是懵的。”
“大脑一片空白。”
“我甚至没办法理解,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从那片血泊里走出来。”
“踩着满地狼藉,一步一步来到我面前。”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溃败的几千人一眼。”
“只是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王土龙抬起头。
“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那句话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汪大东、丁小雨、雷克斯的目光,瞬间全部落在王土龙脸上。
三人屏住呼吸。
等着他说出那句话。
王土龙一字一句地复述:
“他说——”
“恐惧,是压制的良药。”
“利益,是忠心的来源。”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土龙继续说道:
“那一刻,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给所有敌对势力,还有那些正在观望的人,刻下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只要他还站在土龙帮这边,就没有人敢轻易动弹。”
“可光有恐惧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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