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陈满岁先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假装去倒水,耳朵红得能滴血。
陆延青也没有说什么,靠在枕头上,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接下来的几天,陈满岁就在医院里照顾陆延青。
本来她想夜里陪床,可陆延青说什么都不让,最后还是拗不过陈满岁,让她睡在陪护床上。
陈满岁每天给陆延青打饭、洗衣服、擦身子,把病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护士都夸她细致。
“陆副团长,你媳妇可真贤惠,你可真有福气!”小护士换药的时候笑着说。
陆延青嘴角翘了一下。
“是有福气,她很聪明,很厉害,什么都能做成。”
小护士一愣。
她也没说这茬啊!
这陆团长真是喜欢媳妇喜欢极了。
她捂着嘴轻笑,偷偷看了一眼陈满岁,然后出去了。
陈满岁在旁边臊得不行,假装没听见,低头削苹果。
削好的苹果她切成小块,用牙签扎好了放在床头柜上,供陆延青随时吃。
陆延青看着那盘码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块,忽然开口:“你不吃?”
“我不爱吃苹果。”陈满岁说。
“你爱吃。”陆延青的语气笃定。
陈满岁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
她确实爱吃苹果,只是舍不得吃,前世家里的苹果都留给了宋建鸿一家,她永远是最后的那个。
所以这一世,陈满岁也习惯了这样,把自己喜欢的都留给他。
以前宋家人只当她不喜欢吃苹果。
可现在陆延青却发现了。
陈满岁心头一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延青拿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
陈满岁愣住了。
那块苹果被他的手指捏着,离她的嘴唇只有几厘米。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他的耳尖是红的。
陈满岁看到了。
她的心跳得厉害,犹豫了两秒,微微张开嘴,咬住了那块苹果。
甜。
甜得她眼眶发热。
陆延青收回手,又拿起一块苹果,放进了自己嘴里,若无其事地嚼着,目光转向窗外。
他总是这样,事事紧着她。
陈满岁想,这样的名义上的婚姻,反而比她上辈子执着的婚姻,更值得。
傍晚的时候,陈满岁打了热水,要给陆延青擦脸。
“我自己来。”陆延青说。
“你手上有针,不方便。”陈满岁已经把毛巾浸湿了,拧干了水,走到他面前。
陆延青看着她举着毛巾的样子,沉默了两秒,最终妥协了。
陈满岁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从额头到眼睛,从鼻子到下巴,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毛巾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肥皂香,敷在皮肤上很舒服。
陆延青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陈满岁擦着擦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
他的眉毛很浓,鼻梁很高,嘴唇有些薄,抿起来的时候显得有些冷硬,但放松的时候,线条是柔和的。
他的皮肤被晒成了淡淡小麦色,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得知陆延青是个军人,再加上他气势在那儿,让她心里有些紧张打鼓。
她当时心想,这个人好冷,好难接近。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她最难的时候,一次次伸出手来,比谁都会疼人。
不声不响,恰到好处。
要不是她一直记着两人的约定,怕是早就忍不住沦陷了。
“好了。”她收回毛巾,声音有些哑。
陆延青睁开眼睛,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陈满岁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烧得很克制,但足以把她灼伤。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毛巾,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满岁。”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不敢抬头。
“谢谢你。”
陈满岁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以后不许再说如果没回来这种话。”
陆延青微微一愣。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那封信。”
那封藏在枕头底压的信,她瞧见了。
还有那个礼物,她也瞧见了。
陈满岁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着没哭,“陆延青,你要是敢不回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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