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苏哲自然还是继续做铁皮雷,制作白糖。
进京赶考在即,准备要妥当,糖自然也得制作出足够的份量。
这门技艺,苏哲目前还不打算教给秦妈妈那边。
而江宁府中,这几日也传出了消息,说霓裳楼的柳大家得了咳疾,一病不起,竟是无法见客,已是有许多时日不曾露面,实在是红颜薄命。
不过,因为那玉霜的缘故,不少恩客都来吃个稀罕,霓裳楼的生意倒也并不算差。
而且,秦妈妈也是个有本事,竟然悄无声息的把霓裳楼的白素秋白大家给挖到了霓裳楼里,让春风阁的元气大伤。
但坊间传闻,说白素秋愿意去霓裳楼,也跟苏哲有干系,是觉得去了霓裳楼,便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能从解元郎的手里讨一首词去。
传言纷纷中,苏哲让铜匠帮忙打的那口铜锅,也终于是做成了。
苏哲得了铜锅,又恰好秋风转寒,便着石头去街上买了羊肉、韭菜花和芝麻酱,然后将羊肉拿冰给冻得半硬后,让石头拿刀切成厚厚的薄片。
准备妥当,他便去了鹿鸣书院,准备找媳妇……
咳咳,准备去好好孝敬孝敬山长,一起急头白脸的吃顿涮羊肉。
只是,刚到小书斋,苏哲便发现气氛不对。
顾文渊脸色凝重的坐在书斋内,顾清音则是坐在一旁抹眼泪,一双眼都哭得肿成了桃子。
苏哲心头一凛,暗自思忖,莫不是他和顾清音的事情,被谁说漏嘴,被顾文渊听到了?
“讷行,你来得正好!”还不等苏哲开口,顾文渊看到他后,便立刻道:“老夫打算近日启程,带清音入京,正好与你一道。”
顾文渊要带顾清音去京城?
苏哲一怔,错愕道:“山长,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顾清音见到苏哲,便觉得心头酸楚委屈更浓了几分,哽咽道:“苏哥哥,我父亲……我父亲……”
只一声落下,顾清音便已是珠泪涟涟,泣不成声。
顾清音的父亲怎么了?
苏哲一怔。
对顾清音的身世,他自然是了解的。
顾清音的父亲顾长庚,在京城谏院担任左正言。
谏院专司规谏朝政缺失、百官任用及政令违误,与御史台合称台谏,这位置倒也算清贵。
只是,顾长庚因为性子孤直,喜欢针砭时弊,被当今圣上所不喜,已是十数年不见升迁。
看顾清音这样子,莫非是彻底把陛下得罪狠了,要掉脑袋?
“这个逆子啊……”顾文渊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向苏哲说出了原委。
顾长庚前些时日上书弹劾尚书左丞冯元祐纵容亲族在老家大肆兼并土地,占地十万余亩,家中仆从豪奴横行乡里、欺压小民。
可结果查无实证,顾长庚非但弹劾未成,反倒被冯元祐狠狠收拾了一顿,惨遭下狱。
幸亏顾文渊的师兄曾子固乃是龙图阁学士,再加上顾文渊又有些弟子在朝中为官。
老龙出手、小蛇回护,顾长庚才算脱了牢狱之灾。
但哪怕如此,顾长庚还是被罢了官职,惊惧忧愤之下,一病不起。
今日顾长庚从京中寄来书信,说是病势沉重,自觉大限将至,恐有不测,让顾清音去京城见她最后一面,顺便给他收尸,将骸骨带回江宁。
“我这个苦命的儿子,全随了我的性子,也是个不该为官的,我劝了许多次,偏偏他又喜欢为官……”顾文渊把话说完,也是忍不住淌下泪来,哽咽道:“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教他读书习字。”
他之所以把顾清音一直带在身边,一则是因为顾清音的母亲早亡,而顾长庚又只是个从七品的言官,在京中的日子清苦且无暇照看顾清音,另一层便是因为,他担心顾长庚在朝中惹出什么祸事,祸及妻小,让顾清音有个闪失,所以就带在身边。
哪想到,顾长庚竟还是惹出了这般祸事。
顾清音听到祖父落泪,心中自然更加悲戚,扑进顾文渊怀里,跟着哭了鼻子。
苏哲看着顾文渊和顾清音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他本以为,这位老夫子就够孤直的了。
可没想到,他那位素未蒙面的便宜老丈人,竟是比老夫子还孤直,或者说是又臭又硬。
一个被圣上所不喜的从七品言官,去弹劾一个有着副相之称的正二品尚书左丞,当真可谓是胆大包天。
而且,按理来说,这种弹劾该怎么做?
应该是准备好证据,打蛇七寸,一击必杀。
可顾长庚既然弹劾不成,那就说明他只是风闻言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啥都没有,贸然弹劾,这不是缺心眼,给自己找罪受是什么?
也就是顾文渊还有些颜面,有个好师兄,有几名好弟子,不然的话,如今只怕送来的书信,都不是病重,要见女儿最后一眼,而是别人寄来书信,进京去把他的挂在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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