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灵仙音,真是听得人大泄千里、朝奔八方。
孙婆婆则像是这世界上那些操心晚辈的老人家一样,依旧在絮絮着,把一桩桩细碎琐事拎出来,反复叮嘱着小龙女。
言语之间,满是对小龙女的关心与放不下。
她总怕自己太老了,哪一天忽然离去,小龙女一遭失去唯一的亲人,接受不了。
本来小姐是收了两个弟子。
墓中是应该有一队姐妹从小相伴到大。
奈何,李莫愁进入江湖之后,爱上男人,一遭性情大变。
孙婆婆实在是怜惜小龙女,小小年纪,孤苦伶仃守着古墓,那是多么的寂寞啊?
若是她离开了,小龙女会不会也会一遭性情大变?
孙婆婆声音苍老低沉,絮絮念着:“你如今年纪尚浅,体会不到独处久了的落寞。
便是小姐也忍受不了。
若我真的走了。
你往后要是觉得一个人孤单,也可以学你师父那般,到山下去寻一二弟子。
墓里有了活人,便有了几分生气。
常听小姐当初说什么,阴阳相生、生死相伴,想来也是一个道理。
不过,你切记不能找男孩子,更不能找男人。
只需寻那种被人抛弃,孤苦伶仃的小女孩就好。
既是救她们一命,积点福分,也是为古墓派留下传承……”
小龙女听得出婆婆言语中的深沉的爱。
现下虽然不懂,却都认真答应:“婆婆,我记住了。”
孙婆婆继续说着:
“姑娘以后还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衣衫要勤洗。
贴身的月事带子,要记得每月按时洗了更换。
贴身肚兜更不能敷衍将就。
女儿家,这些事是最重要的。姑娘要爱惜自己身体。
长久马虎,最容易损伤气血。
你虽然练了武功,天赋让小姐也夸赞不已。
但万一生病了,到时候身旁连个端水递药照看你的人都没有。
我这老婆子,实在放不下这桩心事……”
这老婆子虽然絮叨,但看得出来对小龙女也是真的关心。
李莫愁沉默,心情最是复杂。
这些年,孙婆婆对她的照顾,她心中自然也是知道的。
师父虽然收养她们,但终日盘坐在万年寒玉床上,喜静,平常难得开口说几句话。
便是教授她们武功,也是淡漠异常,神色冰冷。
她和小龙女心中对师父是带着几分害怕的。
从小到大,是孙婆婆亲手将她们抚养长大,宛如亲娘。
此时听见孙婆婆对小龙女的细细叮嘱,看着那张苍老的脸,听着那沙哑的声音。
她差点潸然泪下。
不知不觉,婆婆就已经这么老了。
时间真是不留情。
她此刻心中不禁后悔万分,当初究竟是喝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试了试一定要和那陆展元在一起。
师父曾经便多次说过。
除非一个男子愿意为古墓派的女人付出生命,否则便绝不可下山。
她第一次大声反驳师父,流着眼泪,说什么也要下山。
那也是她第一次看见,师父原来也不是这么凶,被她大声吼了之后,竟然没有半分怒气,只是怔怔抿着嘴唇。
那眼神无比复杂,好似蕴含了诸多故事,让人唏嘘。
良久后,师父叹了口气,只摆手道了句:“你走吧!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古墓派的人,下山去吧!”
当初只以为是师父狠心。
后来,至如今,细细想来,师父若真淡漠人情,当初一掌毙了她便行,何必逐她下山?
如此轻易的放她下山,倒不像是惩罚。
更像是,一个不懂教育子女的女人,面对叛逆的孩子,不知所措,只能放任她去闯荡。
谁能想到,李莫愁一去这些年,知道师父老死都未曾回来。
这些年,更是做了那么多糊涂事。
如今婆婆这么老了,才得以回来看望一眼。
泪珠已经酝酿满了眼眶,啪嗒一滴落下。
秦渊转头看向李莫愁,发现她已经在无声中泪流满面。
石窟上方岩壁,秦渊、赵双静静看着。
沉寂片刻,小龙女清柔空灵的嗓音再度响起,语气温顺体贴。
“婆婆,我都记在心里了。你放宽心神好好休息就好,定然可以长命百岁的。”
趁着门外小龙女与孙婆婆低声交谈的空档,周遭注意力尽数被二人吸引。
秦渊目力远超常人,借着昏暗石窟里漏下的零星微光,视线飞快扫过整片石壁。
短短数息之间,便将上方整篇九阴石刻,一字不落、完完整整地烙印在脑海之中。
石壁之上,密密麻麻的古拙字迹深凿入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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