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娇第二天就回来了。
脸色有些憔悴。
虽然大家对她之前工作不了解清楚就走人的行为颇有微词。
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后,也没说什么。
都关心地询问她她妈怎么样了。
此起彼伏的关心落在耳边,何文娇压下心底连日积攒的落空与酸涩,扯出一抹温顺疲惫的笑意,轻声回答:“转危为安,脱离危险期了,谢谢大家关心,让大家担心了。”
她语气真切,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松弛,完美接住了所有人的善意。
没有人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造的谎言。
沈潇知道。
所以问都没问。
以前只是俩人有别扭,那么现在,说是句“敌人”也不为过。
“那就好,人没事就是万幸。”最开始问话的那个医生说着,随即顺着最近的新闻闲聊起来,“对了,我看新闻上说你们息县那边发特大水灾,山洪断路、通讯都瘫痪了,你刚好赶回老家,没遇上危险吧?”
“还好,我全程都在城区,没去受灾严重的乡镇,就是路不好走,折腾了两天。”
何文娇垂着眼,语气平淡敷衍,刻意避开了救灾的话题。
她不愿想起息县的一切,不愿想起酒店紧闭的房门、江叙白决绝的背影,那些是她藏在心底最狼狈的遗憾。
随即,她往沈潇那边瞥了一眼。
见沈潇正在电脑前忙自己的。
心里涌上浓浓的嫉妒。
她的长相不输沈潇,学历也不比她低。
如果是自己先遇到的江叙白,他是不是会先爱上自己。
办公室的闲聊渐渐散开,众人各自回到工位,整理病历、对接患者,恢复了日常忙碌。
只余键盘敲击声和低声的病例讨论声。
这时,隔壁工位的祁医生翻着手里的复诊记录,转头看向整理处方的沈潇,随口问道:“沈潇,心内前几天收的那个叫计宁的患者,是你给开放针灸的?我这边有个类似的病人,想参考下你当时开的方药思路,你当初给他主打的药方是什么来着?”
“计宁”两个字,让何文娇心里咯噔一下。
笔尖狠狠卡在纸页间,划出一道细长的墨痕。
“是,我一会儿发给你。”沈潇说。
应该只是重名了而已。
肯定不是他。
何文娇不住地安慰自己。
可心里又担心地不行。
她出去走廊,拿出手机给计宁发了个消息,对方没有回复。
或许他正在忙呢,没看到。
对,一定是这样。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
给林薇薇打了个电话。
“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林薇薇本来跟何文娇的关系还可以。
但是上次被她挑拨,差点儿在沈潇那儿丢了大脸后,她就跟何文娇疏远了。
所以接到她的电话,态度也不冷不热的。
何文娇说:“薇薇,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们科是不是收了个叫计宁的患者?我有个同学说是他亲戚在咱们医院心内住院呢,我问问看是不是他。”
林薇薇知道计宁这个人。
因为沈潇还给他来做过理疗,所以印象深刻。
“是有这个病人,男,二十七岁。”
男,二十七岁,又叫计宁。
何文娇已经可以确定,应该就是他没错了。
“哦,行,谢谢你了薇薇。”
林薇薇跟她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挂了电话。
中午休息的时候,何文娇买了点儿东西去了心内的病房。
计宁半靠在床头,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眉眼清俊,只是脸色苍白虚弱。
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抬眸望去。
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何文娇的那一刻,死寂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细碎的光,唇角本能地微微上扬,是藏不住的欣喜与雀跃。
可这份欣喜仅仅持续了一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们已经分手了。
短短一瞬的情绪落差,何文娇完完整整看在眼里。
她提着果篮和营养品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愧疚,密密麻麻席卷了四肢百骸。
计宁对她很好。
这是她否认不了的事实。
可爱能当饭吃吗?
病房里很静,中央空调吹着微凉的风,稀释了些许消毒水的味道。
何文娇把手里的果篮轻轻放在床头柜边角,目光落在计宁苍白憔悴的脸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愧疚是真的。
可清醒也是真的。
计宁温柔、体贴、事事迁就她,是旁人眼里最好的恋人,可他太平庸了。
没有背景、没有助力,给不了她想要的阶层跨越,撑不起她隐忍多年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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