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是另一条线。
他们不插手兵部,却在洛阳城内备下了马匹、宅院和人手。建春门的一名副门候,便是王妃族中早年提拔起来的故吏。
宁亲王从没让此人替自己办过事。
一直留到今日。
………
寅时未到,虎牢西门大开。
三千骑卒率先出关。
前面的五百人全穿羽林甲,后面的两千五百人也尽量换了京军衣甲。羽林军旗立在队伍最前面,宁亲王本人混在中间,没有打出王旗。
一路上的关卡只看见天子亲军连夜回京。有人想上前询问,也被一句“奉宫中密诏,不得停留”挡了回去。
真有不肯让路的,随军官员便拿出羽林军印和征北行营文书。
真文书,真军印。还有宁亲王本人。地方上的亭长、县尉纵然觉得奇怪,也没人敢下令拦截。
毕竟宁亲王身份尊贵,谁也不愿意招惹这种人。
三千骑兵出了虎牢以后,眼前的地势便逐渐开阔起来。
虎牢北面压着大河,南面连着嵩岳余脉。山河夹出一条狭道,东来西往的军队都要从这里经过。
这也是虎牢成为京师东面屏障的原因。关门一闭,数万大军也只能停在山口之外。
可一旦越过虎牢,情况便不同了。道路开始向两边散开。
洛水两岸皆是平畴,村庄、沟渠、坞堡一处接着一处。天气虽然仍旧干燥,土地却比北边几州肥沃得多。
幽、并、青州北部苦寒,山地又多,许多地方走上几十里也见不到多少熟田。一场早霜下来,地里的粮便可能少收大半。
中原却不同。河渠多,平地广,人口也密。
一片平原养得活几十万百姓,也供得起数万大军。道路平坦,车马能走,粮食能够成批转运。
这片地谁拿在手里,谁便有粮、有税、有兵。
因此历朝逐鹿,最后总要回到中原。
宁亲王骑在马上,望着道路两旁尚未成熟的庄稼,心里没有多少波澜。
虎牢已经在他身后。前面再没有一座能够拦住骑兵的大关。
只剩洛阳的城墙。
于此同时,宁亲王的人也在沿途不断截断消息。每过一处驿站,先收驿马,再查文书。值守驿卒不许离开。
已经准备送往洛阳的公文全部扣下,另换上征北行营的人看守。
夜不收则沿官道两侧散开,守住岔路、渡口和几条常走的小道。
可虎牢关那么大,终究封不住所有人。关西十几里外还有一座小烽铺。
那里没有参与关城中的事情。值守军卒一夜没看到虎牢按时传递灯号,天亮以后又见大队骑兵向西而去,当即觉得不对。
其中一名军卒没有走官道。他翻过南面的荒坡,沿着猎户平日进山的小路绕了出去。途中跑死了一匹马,下午才赶到洛阳东营。
他说不清虎牢关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梁震没有再传军报,宁亲王带着羽林旗过了虎牢,关中还有厮杀声。
东营主将不敢耽搁,立即派人入城。这一封军报送到宫中时,已经是未时。
成平帝正在含章殿听兵部奏事。那名传令军官跪在殿下,把东营送来的急报举过头顶。
成平帝看完第一遍,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从头看了一遍。
“什么?梁震死了?”
“军报上只是说梁将军失去联络,尚不能确认生死。”
“宁王带着羽林过了虎牢?”
“那名烽铺军卒只看见羽林旗号,也看见了宁王殿下的车驾。”
成平帝皱起眉。“他为何回京?”
殿中没人能够回答。
兵部尚书先道:“陛下,宁王或许真有紧急军情。虎牢关中传递有误,也未可知。”
“什么军情,需要他带着数千骑兵连夜回来?”
成平帝抬头看向张侍郎。“兵部可曾给过回京文书?”
张侍郎立即出列。“臣不曾见过。”
“征北行营有临机调兵之权,若遇紧急军情,宁王可以先动后奏。不过回京之事,理应另有奏报。”
“会不会是宫中有人给过他密诏?”
这话一出口,成平帝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朕没有给过。”
张侍郎低头道:“臣是说,会不会有人矫传陛下旨意,引宁王回京?”
成平帝没有立刻说话。这个解释反倒说得通。
若有人伪造他的私诏,声称宫中有变,老七见到以后,的确可能带羽林回京。
毕竟宁王妃、世子和几个孩子还都在城里。
宁亲王若当真准备反叛,又怎会把妻儿全留在他手中?
更何况,那五千羽林是成平帝亲手拨给宁亲王的。羽林中郎将、校尉、军司马,都是京中良家子,那些人的父母妻儿也全在洛阳。
宁亲王能骗过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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