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归墟隧道”的感觉,极其诡异。
不同于传送阵那种把五脏六腑扔进滚筒洗衣机的疯狂晕眩,也不是撕裂空间时的如芒在背。
这是一种彻底的、绝对的“剥夺”。
踏入通道的刹那,视觉清零。
不是单纯的黑,而是连“黑”这个概念都被强行抹除的绝对虚无。
听觉消失。
风声、呼吸声,甚至是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动静,全被这片虚无蛮横地掐断。
唯独触觉……还剩下一丝。
苏晨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右手里死死扣着一只冰冷、发颤的小手。
龙葵攥得极紧。
那股仙王二重天失控爆发的本能握力,几乎要把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
【好家伙!这母暴龙的手是液压钳成精吗?!要不是老子这副肉身早淬炼到了仙王巅峰,现在非得物理粉碎性骨折不可!】
苏晨在心底疯狂呲牙咧嘴。
但他没有撒手,反而极其强硬地反转掌心,将那只颤抖的小手攥得更紧了一分。
指骨传来的微痛是在提醒他,这里还有个大活人。
而他这反手一握的力道,也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身边的母暴龙,别怕,我在。
宛如两滴被抛入深海的水珠,不知过了多久,无尽的虚无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丝针尖大小的微光。
三人一步踏出。
光影骤现,虚无褪去。
周遭被剥夺的五感,在瞬间呈几何倍数疯狂倒灌回来!
“呼——”
一股夹杂着浓郁龙气与腥臭血腥味的热浪,扑面砸下。
宛如掀开了捂了三天的发酵血池,压迫感直逼脑门。
紧接着,耳朵里重新灌满了声音。
极远处传来沉闷的法阵嗡鸣,宛如太古凶兽在打呼噜;近处,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巡逻龙卫甲胄摩擦的“咔哒”声。
苏晨眯眼一扫。
视线前方,是一大片建立在森森白骨之上的宏伟建筑群。
无数狰狞的巨大龙首雕塑倒竖入云,张开的血盆大口里吞吐着妖异的暗芒。
宫殿飞檐上镶嵌的赤红晶石,在天际那一轮猩红妖月的映照下,泛着令人作呕的血光。
整座仙龙族祖地,就像是一头蛰伏在深渊里、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畸变怪物。
而他们落脚的位置,堪称绝妙。
这是一处由三面粗粝龙骨化石合围而成的天然凹陷。
上方恰好被一座了望塔楼的巨大飞檐死死挡住,完美卡死了周边几支巡逻卫队的视觉死角。
【奈斯!玄龟爷爷这无痕偷渡技术,简直是王牌代驾级别,降落坐标连一毫米的误差都没有!】
苏晨在心底默默给老乌龟点了个赞。
随即,他轻轻松了松手,准备撒开龙葵。
没拽动。
龙葵依旧死死扣着他的手,修长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惨白一片。
苏晨一愣,偏头看去。
只见这位平日里日天日地的暴龙公主,此刻正像根木桩子一样僵在原地。
那双纯金色的竖瞳睁得滚圆,死死盯着前方的建筑群,眼底翻涌着极其骇人的风暴。
这里的每一口空气,每一块地砖,都刻满了她从小到大的记忆。
右前方的废墟,是父皇第一次教她握住暗金龙枪的演武场;远处的宫闱,曾是母后每晚哄她入睡的寝殿。
可如今,这些记忆全都被浸泡在了化龙池的血水里,散发着被亲族背叛的腐臭味!
眼尾瞬间憋得通红。
呼吸变得粗重且急促,修长的娇躯因为极度的恨意而剧烈发抖。
“……我回来了。”
极其沙哑、仿佛用砂纸在喉咙里打磨过的呢喃,从她紧咬的唇齿间渗出。
原本水润的竖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绝对的冰冷与杀机覆盖。
苏晨没说话。
【触景生情,情绪快到临界点了,必须压一压,不然容易炸麦暴露。】
他手腕猛地一翻,极其霸道地反客为主,用温热的掌心把她那冰冷刺骨的指节整个包裹住。
大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
一字未发,但意思全在动作里:别绷太紧,天塌下来有你男人顶着。
龙葵浑身猛地一颤。
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般剧烈抖动了几下,眼底那快要暴走的疯狂,被手背上传来的滚烫温度硬生生拉回了现实。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根、一根地,缓缓松开了死扣着苏晨的手指。
指尖脱离时,极其轻柔地在他掌心划过,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留恋。
龙葵没回头看他,而是将目光越过龙骨化石的遮挡,如同捕食前的雌豹,死死锁定在了祖地最深处的地牢方位。
杀气内敛,龙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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