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大夏皇宫,议政大殿。
姬红雪端坐于那张象徵至高皇权的九龙金椅上,身披暗红帝袍,面沉如水。
可她那双狭长威严的凤眸,却极度不受控制地丶时不时往下方大殿中央那个白衣身影上瞟去。
大殿正中,苏晨大马金刀地瘫在代表绝对主位的紫檀太师椅上。
在他两侧,澹台霁丶夜凌寒丶柳如烟呈三足鼎立之势,分坐于紫金客座之上。
整个殿内的空气诡异得仿佛被瞬间抽乾,那股极度黏稠的无形威压,刮下三尺寒霜都不为过。
一时间满殿死寂,根本无人敢开这第一道口。
就在这连呼吸都嫌多余的当口,两道窈窕倩影从后殿转了出来。
她们的步伐轻盈舒缓,就像压根没感受到这能把寻常仙王当场碾碎的修罗场气压似的,悄无声息地分立在苏晨左右。
「殿下,新沏的雨前仙芽,刚调好的水温,您润润嗓子。」
春花端着一盏热气袅袅的极品仙茶,乖巧地奉到苏晨手边,眉眼低垂,声音软糯得像只全无杀伤力的小兔子。
紧接着,秋月捧着一盘灵光四射的果盘上前。
她纤长的指尖捻起一颗去净了外皮丶晶莹剔透的仙晶果果肉,极其自然地递到了苏晨的唇边:「殿下,尝尝这个,去火的。」
「嗯。对了,那条咋咋呼呼的暴龙丫头呢?」苏晨就着秋月的手咬下果肉,压低嗓音顺口问了一嘴。
「回殿下。」春花笑眯眯地替苏晨重新满上茶水,柔声道,「前几日御花园茶话会散了之后,仙龙族那边来了长辈传讯,已经将龙葵少夫人接回族地暂住小聚了。」
两女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唱一和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理所当然,简直浑然天成。
仿佛在她们眼里,不管外面的天塌成什么样,不管屋顶上悬着几把毁天灭地的刀,她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伺候好眼前的神子殿下。
她们完全无视了上方龙椅上那位大夏女帝冰冷的扫视,也对左右两侧三位绝顶女主散发出的恐怖气场视若无睹。
那双眼睛里,自始至终只装得下苏晨一人。
这一刻,这两个看似卑微的侍女,用最底层的日常端茶倒水,向全场宣告了一个比山还重的法则——
无论这后院塞进了多少冠绝天下的女主人,无论你们在外面是称孤道寡还是毁天灭地。
在这苏家,苏晨,才是唯一不可动摇的极道核心!
她们,永远只听命于殿下一人!
龙椅之上,姬红雪凤眸深处的寒意终于有些压制不住了。
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微微起伏,属于大夏的人道龙气在体表不安地激荡。
她执掌一界生杀,口含天宪,何曾受过这等赤裸裸的无视?
这两个从婆家来的黄毛丫头,竟然在她的皇宫大殿之上,公然将她这位地主兼女帝当成了没有呼吸的盆栽摆件!
这哪里是什么不懂规矩的冒犯,这分明是来自另一个超高维度的丶毫不掩饰的阶级碾压!
若非顾忌到苏晨就在当面,以她铁血女帝的手腕,早就出言教训了。
客座上,夜凌寒那双燃烧着暗红魔焰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可是还记得当初初见这两小丫头时的场面,现在还记忆犹新。
而另一侧的柳如烟,则是没骨头似的斜倚在椅背上。
她媚眼如丝地打量着全场的暗流汹涌,伸出粉嫩的舌尖,满是玩味地舔了舔红唇,眼底的兴奋光芒快要溢出来了。
【啧啧啧,苏家主脉这手腕,真是霸道得没边了啊。】
柳如烟在心底疯狂鼓掌腹。
【这哪是什么端茶倒水的侍女?这分明是苏晨那位深不可测的母亲,特意甩出来给咱们这群『野花野草』上眼药丶宣示主权的刀子嘛!】
全场死寂之中,唯有澹台霁。
她依旧端坐如莲,眸光静静掠过春花和秋月。
脸上那抹温婉得能化解万物戾气的浅笑,连半个细微的弧度都不曾乱过。
就在秋月布好果盘,正准备安静退入苏晨身后之时,澹台霁竟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声音温润得犹如三月拂柳的春风。
「两位妹妹,一路上辛苦了。」
春花和秋月身形齐刷刷一顿,这两个在下界就常伴苏晨的仙道大能,眼底罕见地掠过一抹惊愕。
她们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了这位传说中手腕通天的「天心神女」。
澹台霁迎着她们的目光,极其温和地微微颔首。
那完美的笑容里找不出半点当家大妇盛气凌人的架子,反而透着一丝平等的丶来自主母对自家人独有的体恤与认可。
「夫君平日里被我们给惯坏了,劳烦两位妹妹时时在旁提点照料。这玄元城初来乍到,难免有些水土不服,你们日后若有任何缺漏或不习惯的地方,只管来找我便是。」
这番话说得,简直滴水不漏!
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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