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已经不使眼色了,直接闭上了眼睛。
司意绵后背一凉,终于察觉到不对。
她缓缓转头。
鹤司忱站在她身后,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不知道听了多久。
鹤南弦站在他旁边,一脸茫然。
“绵绵,你们在聊什么?”
两个男人并肩而立,一个清冷禁欲,一个温润英挺。
鹤司忱:“继续说,我听着。”
司意绵:“……”
原地社死。
她脑子里飞速检索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
刚才的话,他听进去多少?
应该全听进去了吧。
司意绵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周牧。
她疯狂给周牧递眼色。
救救我救救我!
周牧假装看手机,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他又不是傻子,这时候掺和进去,死得快。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十床的术后记录还没写,我先走了。”
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
司意绵:“……”
塑料同事情。
司意绵硬着头皮转过身,面对鹤司忱。
“鹤医生,我口嗨胡说八道的。”
“鹤医生大人大量,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她仰着脸,乖得像只等人摸头的小绵羊。
鹤司忱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懒得跟她掰扯。
这小混蛋的嘴,能把死人说活,也能把活人气死。
“你的考核分,扣五分。”
司意绵嘴巴一瘪:“为什么啊!”
“背后议论上级,扣三分。”
“那还有两分呢?”
“看你不顺眼。”
司意绵:“……”
狗男人,公报私仇。
鹤南弦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两步,把手里的纸袋递到司意绵面前。
“绵绵,给你带的。”
司意绵眼睛一亮,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
栗子蛋糕,还有一杯热拿铁。
“谢谢南弦哥!”
他转头看向鹤司忱。
“哥,今天绵绵能早点走吗?”
“我过来接她,想带她去吃个饭。”
鹤司忱垂眸看了眼腕表,已经六点了。
他抬眸,视线从鹤南弦脸上扫过去,落在司意绵身上。
她正低头拆吸管包装,浑然不觉自己被两道目光同时锁定。
他很想说不行。
但见她最近临床高强度连轴转,眼底的倦色藏都藏不住。
手上还缠着纱布,昨晚刚受了惊吓,又被秦恩妤的粉丝在网上追着骂。
算了,让她下个早班吧。
再加上人家联姻对象来接人,他凭什么拦?
鹤司忱收回视线,语气冷淡。
“随你。”
“腿长在她身上,问我做什么。”
这话听着敞亮,实则每个字都酸得磨牙。
闻言,司意绵微微一愣。
这就放了?
鹤南弦笑着打圆场:“谢了哥。”
他自然地揽住司意绵的肩。
“绵绵,走吧。”
司意绵被带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鹤司忱已经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背影挺拔,拒人千里。
……
鹤司忱站在落地窗前,整面玻璃映着夕阳的余晖,也映着他阴沉的脸。
楼下,鹤南弦的车停在门诊楼前。
司意绵站在车边,手里还捧着那杯拿铁,正低头跟鹤南弦说话。
从六楼看下去,她小小一团。
鹤南弦绕到副驾,拉开门,手挡在门框上沿。
鹤司忱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指节轻叩着玻璃。
他闭了闭眼,刚想拉下百叶窗。
楼下的司意绵忽然抬头,直直看向他的窗户。
隔着六层楼和将暗未暗的天光,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上。
鹤司忱心脏漏跳半拍,条件反射地想往后躲。
这时,司意绵已经低下头,弯腰钻进了车里。
鹤司忱盯着那道远去的尾灯,指节缓缓松开拉绳。
百叶窗叶片切碎了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今天生了一天气。
更气的是她拿他当枪使,使完就扔。
连个哄他的态度都没有。
转头就在背后嫌弃他年纪大,身体机能衰退。
他三十,她二十三。
七岁而已。
哪里老了?
哪里不行了?
她摸他腹肌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还没试过就乱开处方,简直就是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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