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令谢清弦已经看过。
金丹期外门弟子全部编入守城序列,林清雪三人都在名单上。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活着回来。”
林清雪直起身,看向沈渊。
沈渊放下玉简,看着面前这三个从玄天宗一路跟着走到现在的师姐,心情复杂。
当年在玄天宗,她们叫他师弟。
现在她们站在他面前,叫他师公。
他没有纠正这个称呼,也没有刻意摆长辈的架子。
只是取出三个储物戒指,分别递到三人手中。
“里面是符箓,别节省。”
苏婉的灵识探入储物戒指,整个人僵住了。
二十万张四阶《九幽焚天指》。
码得整整齐齐。
每一张符箓上的灵纹都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她抬起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赵雨凝也查看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同样二十万张。
她握着戒指的手指微微发抖,低着头,眼眶泛红。
林清雪没有查看,她看着沈渊,将储物戒指攥在掌心,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师公,这太多了。二十万张四阶符箓,我们……”
“收着。”
沈渊打断她,语气平淡。
“符箓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存的。
战场上多一张符箓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别省,该扔就扔。”
林清雪咬着嘴唇,最终没有再推辞,将储物戒指贴身收好。
苏婉和赵雨凝也跟着收好。
谢清弦走上前。
依次看了三人一眼。
抬手替林清雪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又帮苏婉正了正领口。
最后在赵雨凝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躬身行礼。
“师尊,师公,弟子去了。”
苏婉和赵雨凝跟着行礼。
三人转身朝院门口走去,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但没有回头。
院门在她们身后合拢,阵纹重新亮起,将内外隔绝。
谢清弦站在院中,望着合拢的院门沉默了很久。
连林清雪她们都被征调了。
前线的战况恐怕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金丹期弟子一批批送上城墙。
流水线阵法停掉一半,千机引阵盘损毁三分之一,护城大阵被侵蚀了四成。
这些数字她都在季凌霜交过来的战报上看过。
但数字是冷的,人命是热的。
她转过身,看向沈渊。
沈渊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那枚玉简,没有看她。
但她知道他在听。
“夫君。”
沈渊抬起头。
“爱我。”
沈渊怔了一瞬,随即放下玉简,站起身来。
谢清弦已经解开了衣领,白衣从肩头滑落。
院中的温度在一瞬间攀升。
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气息震荡中簌簌发抖。
五阶隔音阵亮起刺目的光芒,将院内的一切动静死死锁住。
白璃从魂幡中飘出。
指尖粉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合元共济诀》的经验开始疯狂攀升。
谢清弦的九个副元婴在精纯真元的灌注下发出欢快的嗡鸣。
沈渊的寿元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两人像是在燃烧,又像是在重生。
...
冰魄宫再次抽调人手之后。
万仙盟的第三支援军终于到了。
两万元婴,三百化神,由天元宗一位化神圆满带队。
援军的到来让摇摇欲坠的防线重新稳住了阵脚。
千机引阵盘被修复了大半,流水线阵法重新运转,护城大阵被侵蚀的速度降了下来。
但也只是稳住。
三座边域重城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巨象族倒在城墙下的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
狂犀族的独角碎片铺满了整片旷野。
毒蝎族的毒液将城外的土地腐蚀成了灰白色。
人族的伤亡同样惨重。
元婴的折损数字每天都在更新。
金丹的阵亡人数更是每日增加。
三座护城大阵破了重建,建了又破,破了再建。
二十几次。
每一次都是用修士的命填出来的。
...
三年,转瞬即过。
冰魄宫秘境深处,静修室的石门缓缓滑开。
谢清弦从静修室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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