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二层。
不需要任何巩固,不需要任何调息。
他的境界稳得像是在元婴二层待了几十年。
体内的真元凝练到了极致,每一缕真元都比普通元婴修士凝练十倍有余。
劫云散尽。
天穹重新恢复澄澈。
夜空中繁星点点,仿佛刚才那场天地变色的大劫只是一场梦。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梦。
因为沈渊正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周身残余的电弧还在他皮肤上噼啪作响,衣袍已经碎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了下面那具泛着紫金色光泽的躯体。
肌肉线条并不夸张。
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精铁和雷浆浇筑而成,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他的气息,停在元婴二层。
从金丹圆满到元婴二层。
一步跨过,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外围的十八个魔修,鸦雀无声。
疤脸屠夫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的修为是元婴九层。
按理说面对一个刚突破的元婴二层修士,应该居高临下才对。
可此刻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
而是一头刚从雷池中苏醒的上古凶兽。
青袍老妪拄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她现在只想把那个情报贩子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叫“金丹期普通散修,不足为虑”?
这叫“寿元将尽,不足为据”?
她活了这么多年。
见过不怕死的,见过横的,见过拼命的。
但沈渊这种肉身硬扛天劫的,真的是头一次见!
不只是她。
秘境外的高空之上。
冰魄仙子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负在身后的双手已经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活了这么多年。
见过的天才如同过江之鲫。
能让她感到震惊的事已经不多了。
但今天沈渊的表现,直接颠覆了她的认知。
劫雷淬婴,肉身扛劫,劫云吞腹。
哪一件单拎出来都是千年难遇的异象。
更何况这三件事发生在同一场渡劫中,同一个人身上。
她原本还在想怎么在最危急的关头救下沈渊,怎么让沈渊欠她一个人情,怎么借这个人情逼他离开谢清弦。
现在看来全都是一厢情愿。
沈渊根本不需要她救,甚至他敢当着十八个元婴魔修的面渡劫。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把这些魔修都当成猎物了?
清弦这个徒婿...
或许是她看走眼了?
从头到尾都看走眼了...
沈渊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百丈距离,越过十三尊元婴阴煞组成的环形阵势,越过外围那些面色各异的魔修,最终落在了小山丘上那个白衣书生身上。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沾着几道血迹和焦痕,却丝毫不减他眉眼间的凌厉。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久等了,几位道友。”
声音不大。
但在灵气还未完全平息的旷野上传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众人心脏上。
白衣书生的瞳孔在这一刻缩到了极致。
他是元婴圆满,是在场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存在。
论境界。
他比刚结婴的沈渊高出整整七个小阶。
论阅历,他活了几百年,见惯了各种惊才绝艳的人物。
按理说他应该不屑一顾,应该面露讥讽。
可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看得懂沈渊的眼睛,那是猎食者的目光。
不是猎物在绝境中的困兽之斗。
而是一个已经布好了陷阱、磨好了刀、等猎物自己送上门的猎食者。
不自觉的,白衣书生的后背掠过一道寒意,浑身微微一颤。
这个下意识的反应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
当了几百年魔修,手上沾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今天竟然被一个刚渡完劫的年轻人一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脸还往哪搁?
他抿了抿嘴唇。
压下心头的异样,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但刚才那一颤。
已经被青袍老妪看在眼里。
青袍老妪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黑木拐杖的手更紧了几分。
夜色如墨。
雷劫的余威还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沈渊声音落在旷野。
像是一块冰砸进了滚油里,炸得在场所有魔修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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