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弦出了秘境主殿,一路飞掠。
冰魄宫的弟子只看见一道白影从主殿方向疾射而出,掠过长廊,掠过广场,掠过宫门,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没人认出那是谁。
也没人敢拦。
直到出了冰魄宫正门,谢清弦才在宫门外的石柱后停了半息。
她抬起右手,指尖冰蓝色光芒流转,往自己脸上一抹。
一层薄薄的冰雾覆上面容。
五官没有变。
但眉眼间的神韵被术法模糊了。
原本冷艳到让人不敢直视的面孔。
此刻看上去只是一个姿色尚可的普通女修。
身上的白裙也在术法作用下变成了淡青色。
腰间的圣女令牌早就收进了储物戒。
做完这一切,谢清弦又抬手拢了拢头发,确认没有破绽,这才迈步朝夫婿城的方向而去。
十几息后。
夫婿城的城门近在眼前。
城门口两个看守打了个哈欠。
还没看清来人是谁。
谢清弦已经穿过城门洞,拐进了东边的巷子。
城东七巷。
谢清弦站在巷口,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巷子很窄,两边的院墙斑驳破旧,墙头上长着几丛枯草。
地上铺的青石板缺了好几块,露出下面干裂的泥土。
她看着这条巷子,看着那些掉了漆的木门和歪斜的门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里是夫婿城。
是冰魄宫安置外姓夫婿的地方。
说好听点叫“城”,说难听点就是外门弟子都不愿意住的偏院。
她的夫君就住在这里。
住在这样一条破巷子里。
谢清弦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迈步走进了巷子。
第七扇门。
门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旧木,门环上的铜锈积了厚厚一层。
她站在门前,抬起手,又停住了。
隔着这扇门,她能感觉到院子里那股熟悉的真元气息。
纯正,凝练,像一块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铁。
是沈渊。
她的夫君就在里面。
谢清弦的指尖微微发颤。
三十天。
从沈渊进入秘境那天算起,整整三十天。
她在那座断崖上站了三十天,每天看着秘境的入口,把他走后下的每一场雪都数了一遍。
现在人就在这扇门后面。
她反而有点不敢敲了。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瞬,院子里传来一阵异样的真元波动。
阴冷,沉凝,带着浓烈的煞气。
十三道。
谢清弦眉头一皱,右手下意识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但她随即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柳寒衣在汇报中提到的魂幡。
她松开剑柄,抿了抿嘴唇,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笃。
笃。
笃。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沈渊的声音,沉稳而警惕:
“谁?”
谢清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有点发紧。
她掐了个小术法把声音恢复了原样,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静一些:
“夫君,是我。”
院门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开了。
快到像是沈渊一直站在门后等着一样。
谢清弦抬起头,对上了沈渊的目光。
他站在门槛里面。
身上还穿着秘境里那件黑袍,衣角上沾着没有清理干净的暗红色血渍。
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那种她最熟悉的、带着几分宠溺的笑。
“夫人。”
沈渊叫了一声,侧身让开门口的路。
谢清弦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她没有看天井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东西,目光从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沈渊的脸。
沈渊回身关上院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他抬手在院墙上拍了一掌,阵纹微光亮起,顺着院墙、屋顶、天井地面迅速铺开,三息之内就将整座院子笼罩起来。
阵法封闭。
内外隔绝。
阵纹落定的那一刻,谢清弦动了。
淡青色的身影像一道风一样掠过天井,衣袂翻飞间,那层用来遮掩容貌的冰雾术法自行散去,露出下面那张冷艳绝美的面孔。
她几乎是撞进沈渊怀里的。
力道大得让沈渊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门板。
谢清弦的双臂紧紧环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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