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谨住在内环边缘,开着一家修纸铺。
吴杰找到他时,他正在给一份普通商契补边。
听到“主峰”两个字,手里的小刀停了下来。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认错人了。
“我七年前就不干档案了。”
“我没说找你查现在的档案。”
“以前的也不记得。”
方谨低头继续裁纸,刀口却偏了一点。
吴杰没有拿出封存盒编号,只把一张旧交接格式放到桌上。
“十七日前,有一只双层封存盒从主峰调出。电子记录晚了十七分钟。我们只问这段交接。”
“我不知道。”
“你先看格式。”
“看了也不知道。”
吴杰没再逼,只买了一叠最便宜的契纸。付完钱,便离开了修纸铺。
……
第二天,吴杰让中立机构发出证人保护通知。
通知不承诺免责,只说明方谨可以在独立地点陈述,不必进入清回源驻地。
当天晚上,方谨主动联系了中立端。
见面地点设在调解机构的一间小室里。
苏烈守在出口,不碰证人,也不进问询区。
只坐在门边擦刀鞘,刀始终没拔。
方谨进门后,先看了秦风,又看了苏清雪。
“我是不是已经被当成第一席的人了?”
“没有。”苏清雪说道。
“那你们能不能保证我没事?”
“不能。”
方谨的手缩进袖子里。
“那我说什么?”
“说你亲眼见过的。”苏清雪把证人边界放到他面前,“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你做过什么,由后续审查认定。我们不提前免你的责任,也不会把别人的事压到你头上。”
方谨看了很久。
“我要是改过目录呢?”
“说清谁让你改、你改了什么、当时知道多少。”
“要是我没见过发令的人?”
“那就写没见过。”
方谨还是没签。
秦风看得出来,他怕的不是罚。
他怕一开口,就被人把整件事都扣到自己身上。
高位命令没有名字,电子记录又会消失。
到最后,活着的低层经手人最方便认账。
“执行改档、保留材料、知不知道完整目的,这是三件事。”秦风说道,“没人能因为你做了第一件,就直接认定你知道全部计划。”
方谨抬起头。
“真的分开查?”
“必须分开。包括你有没有违规,也单独查。”
“你不替我求情?”
“我连你做过多少都不知道,怎么替你求?”
这话不算好听,却让方谨慢慢松开了袖口。
他从内衬里取出一张折过多次的纸。
纸张边角已经磨损,上面盖着旧交接章。
“主峰电子系统以前丢过记录。我留纸联,不是想当证人。我就是怕哪天出了事,所有人都说盒子没经过我。”
中立人员先接过纸联,进行来源登记。
方谨只在旁边说明。
十七日前,他收到一份无名主令调用。
第一道要求,是准备主体解绑材料和非活体修复材料。
新主体尚未取得正式名字,全部材料保持待命。
交接要求里还有一句:
“不得通知关联监护人。”
“谁交给你的?”吴杰问道。
“内网转递,没有名字。”
“见过七号席的人吗?”
“没有。”
“那无名章呢?”
“在接收栏。我以为是对方收件标记。”
方谨继续往下说。
韩承备案当天,第二份指令送到。
那份指令要求把待命材料改列为新主体权限接续材料。
零承二号也在那天取得正式身份对应。
“你当时知道韩承是谁吗?”秦风问道。
“知道是天禄阁要升的人,不知道他和第一席有关系。”
“你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
“谁让你别通知监护人?”
“第一份无名主令就这么写。”
方谨每回答一句,都先想清楚。遇到不知道的,直接摇头。
沈怀安也通过医疗端远程查看副联。
他的记忆仍不稳定,只认出几处旧式技术用语。
“主体解绑……净流替代……这几个词,是沈家早期写法。”
沈半夏问道:“叔父,你见过发令的人吗?”
沈怀安闭上眼,缓了一会儿。
“没有。章,也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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