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神色带着几分隐晦的不安,这让欧阳伦心中大震。
他也没想到,朱雄英终究是没等到自己回来,马皇后看样子也是状态不妙。
不妙啊,不妙。
再看看朱雄英,薨逝这个词用的十分微妙,他只是太子之子,并不是皇太孙,朱元璋却超规格的使用了这样的字眼,足已经说明朱元璋心中的悲痛,若是马皇后再出事......
“我能看看皇后娘娘的脉案吗?”
欧阳伦看向皇后。
谁料想王忠早有准备,连忙从一旁取来马皇后的脉案。
“陛下早就嘱咐过了,都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王忠送上脉案再道:
“欧阳大人,实不相瞒,陛下担心皇后娘娘的病情,皇孙的死讯都没敢如实相告。这几天陛下连发数道旨意,在天下各府道州县,作坊名医圣手,至今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废话,明知道马皇后这是死症,谁有这个胆子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有钱拿你也得有命花啊!
欧阳伦翻看着马皇后的脉络,从发病开始到如今的每一天病情都有详细记录,作为接触朱雄英最多的人,马皇后估计早就携带了病毒,只是在潜伏期并没有被发现重视。
皇宫内有严格的防疫制度,为了以防万一,万一马皇后出事后,那些服侍过朱雄英和马皇后的内侍、宫女都会被处置,这不是一条人命的事。
“骤然高烧、腰背剧痛、乏力呕吐,初判专心风寒.......”
欧阳伦蝇声呢喃着马皇后的脉案,几乎事和朱雄英的先期如出一辙,若不是朱雄英病发,那群太医估计还不知道怎么防备。
专心看着脉案的欧阳伦并没有注意到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眼中看向朱元璋,连忙低头退了出去。
乍然惊醒的欧阳伦抬头看向一旁:
“陛下?”
门口的朱元璋身形依旧挺拔,只是鬓角多了许多明显的白发,整个人显得苍老了许多,这才多久的功夫,朱元璋就像老了好几岁一般。
今年朱元璋已经五十多岁了,按照这个时代,已经是一位暮年天子了。
再加上朱元璋常年日夜处理奏章,本身又性格刚烈。操劳过度,身体损耗极大。年过五十,气血衰败,随时可能染病不起。
等到朱元璋靠近,欧阳伦才注意到朱元璋满眼的血丝。
“臣来迟一步,请陛下降罪。”
欧阳伦起身拱手道。
朱元璋面无表情坐了下来,朝着欧阳伦抬手压了压:
“这件事,不怪你,该死的,也不是你。”
若不是朝中那些贪官污吏,欧阳伦又怎么回远走凤阳,雄英怎么会死,咱妹子怎么会染上这不治之症。
不,还有一线希望。
“看过皇后的脉案,感觉如何?”
朱元璋沉声说道,
坐了下来,欧阳伦只能谨慎用词:“臣尽力而为。”
“不。”
朱元璋抬手道。
紧接着,朱元璋从袖口中取出两道圣旨摆在欧阳伦面前。
明白了老朱的意思,欧阳伦拿起两份圣旨,紧接着就是心头一惊。
居然是给欧阳伦赐婚圣旨,同时还违背朱元璋禽兽定下的祖制,只授予欧阳伦驸马都尉一职,不领驸马待遇、不参与外戚朝会、不受驸马禁令束缚,依旧允许出外任职、办事。
这几乎是朱元璋能做到的最大让步,几乎是解决了欧阳伦最讨厌的事,被当做吉祥物,以后任何人都能因为驸马的身份攻击欧阳伦,鸠占鹊巢。
还有一道圣旨,欧阳伦没有猜错的话.......果然,这道圣旨是送欧阳伦上路的圣旨。
“朕从二虎那听说了,四个人,你都治好了。所以,皇后的病也必须得治好。”
朱元璋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杀气。
这已经不算是威胁了,这是强暴。
“没有把握,做不到。”
欧阳伦的回答干脆利落,看向朱元璋的神情没有一丝恐惧。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能治好四个人不代表能治好四百人、四千人。”
“你。”
朱元璋出声打断了欧阳伦的话,让人出乎意料的事,那个脾气暴躁的朱重八此刻居然没有暴怒,反而露出几分小儿姿态,那种痛苦、挣扎和绝望。
在昏暗的烛火下,欧阳伦看见了,他看见朱元璋的眼眶微微泛红,甚至能看到几点反光。欧阳伦第一次觉得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台政治机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咱没有求过人。”
“今天我不是皇帝,我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欧阳伦,你认不认咱这个岳父,咱是算不算你半个爹。”
不经意的摸了摸眼花,朱元璋嘘声道:
“咱求你了还不成吗?”
沉默良久,欧阳伦终于开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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