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船厂后,东野朔见到了小笠原雅人口中那名姓松本的厂长。
这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形结实,眉眼沉稳务实,身上没有半点浮华客套。
他穿着一身工作服,眼神恳切,态度恭谨却不卑微,一看便是埋头做事之人。
小笠原雅人为双方引荐过后,松本引路,带着东野朔几人参观厂区。
偌大的船厂占地极广,但大多数区域如今都处于停摆的状态,地面积着灰尘,许多闲置设备静静伫立,落满尘埃。
只有两座小型船坞之内,还有寥寥数十名工人零散作业。
松本边走边如实介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社长大人,这几处未停工的工位,都是之前接下的订单,因为有合同在,也收了钱,我们只能咬牙收尾完工。这批船基本进入最后的装配、涂装与试航环节,做完这些,厂里就彻底没有待办订单了。
他坦言现状:“近三个月以来,厂子股东内斗,资金断裂、再也没有新订单补充。厂里收入彻底停滞,薪资拖欠数月,大批老技工、熟练工人纷纷另寻出路。不少营业和生产部门、后勤班组直接全员解散,厂房空置、设备闲置,大量产能彻底荒废。”
一路走来,空旷的车间、闲置的大型器械、冷清的厂区通道,尽数印证着松本的话。
无数先进进口焊机、重型吊装设备静静搁置,无人运维,白白浪费着产能。
“眼下厂区百废待兴。”
松本厂长神色凝重道,“设备检修、厂区维护、人员补招、产线重启,每一项都需要大量资金。
但最关键的还是订单。
没有订单,就没有事情做,留不住老工人,也无法招募新的技工,哪怕重启设备,也只是空有架子。只有订单落地,我们才能召回工人,让船厂真正运转起来。”
东野朔问,“工人好召回吗?”
“如果能给他们补发拖欠的薪水,待遇稳定,很好召回。”
“那如果我给你二十艘五百八十吨级捕捞船的订单,你能接下吗?”东野朔又问。
松本闻言,立刻沉吟思索。
“五百八十吨级的捕捞船……”
他在脑中快速核算吨位参数、施工难度等等,片刻后重重点头:
“回社长大人,能接,完全没问题!咱们船厂此前主打千吨级近海货船与中小型轮渡,捕捞船也能做,工艺底子扎实、设备规格足够。
虽说没有现成的五百八十吨级捕捞船图纸与施工工艺,但只要花钱就能购买到。
只要资金到位、人手补齐、图纸落地,我们可以开启两座船坞双线并行施工建造,没有任何问题。”
“那好,我给你出资金,出订单!松本厂长,你可别让我失望啊。”东野朔抬手重重拍了拍松本的肩膀,开口说。
松本浑身一震,胸膛剧烈起伏。
他被困在旧厂无休止的内耗之中那么久,空有一身造船的本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崭新的厂区一天天衰败,工人离散,设备蒙尘,心中早已积满憋屈。
此刻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挺直脊背,工装之下的双拳悄然攥紧,眼神里褪去之前的凝重愁闷,燃起明亮的火光。
面对东野朔,他深深躬身,态度无比郑重。
“社长大人请放心!承蒙您信任,我松本在此立下承诺,必定拼尽全部心力!”
……
东野朔在船厂逗留了一整天,了解清楚各项问题,敲定复工细则,直至傍晚时分,才结束视察工作。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川崎工业区,身后连片的烟囱厂房渐渐褪去,车子朝着繁华的东京城区平稳疾驰。
车内,东野朔对小笠原雅人和星野美佐安排后续工作。
“接下来你们二人尽快筛选、招募合适的副厂长与营业负责人,补齐船厂管理层短板,配合松本厂长搭建完整的管理班子。
我会给船厂再注资八千万。
新厂新气象,咱们不再用老旧的管理方式,引进采购国外成熟先进的重工船厂运营体系。
从船坞车间管控、生产绩效考核、人员排班规章,到物料出入库监管、设备维保台账,全部对标现代化重工标准。
财务层面也要搭建一套严谨完备的运转体系,做到账目清晰、权责分明。
依靠这套标准化、制度化的全新框架,彻底盘活船厂,为日后持续投产、规模扩张打下根基。”
二人闻言连忙点头应下。
郑重将东野朔的各项部署牢牢记在心底,许诺定会尽快落地执行。
微凉晚风顺着车窗缝隙徐徐灌入车厢。
窗外暮色渐沉,街头霓虹次第亮起,璀璨灯火连绵铺展,将整座东京城的繁华夜色缓缓铺陈开来。
车子将小笠原雅人送到他家门口。
小笠原雅人点头道别,推门下车离去。
星野美佐也想在这里下车,去不远处的站台乘坐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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