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霜大陆。
风沙掩埋住枯骨上伤痕累累。
山丘表层灰白色的碎石颗粒轻轻一用力,就能捏的粉碎。
干涸的河床布满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白璇玑一身红色,身后披着银灰色长发,一步步走过黄沙漫天之地,走过枯竭的江河,走过面目全非的城池……
白璇玑所过之地,留下一片片清冷的梅花香。
然后一朵血梅拂过,抚平她踩出来的痕迹,就像在给大地治愈伤痕。
直至来到一根树桩前方,白璇玑才停下脚步。
几个人合力才能抱住的树桩。
只剩干枯的树皮和它独有的树轮。
这些都是岁月的刻痕。
白璇玑低声道:“你还好吗?”
轻柔的风吹过,将她的声音带去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白璇玑肩膀上多出一条小黑龙。
小黑龙双目是两片血梅花瓣。
小黑龙:主人,赤霜的死气几乎全部消失,你成功了。
白璇玑坐到树桩边上,“她们知道这个消息,应该会开心吧?”
小黑龙:主人!你还想去岁月长河?
它的主人每次都答应它不会再去岁月长河。
可在这件事上,她每次都食言。
白璇玑道:“暂时不会去。”
她能再守住此界三百年。
她已经做到极限了。
小黑龙:主人,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下次去岁月长河的时候,带上我。
小黑龙:主人,我不想再被扔下了。
白璇玑陷入沉默。
她没办法给浮白准确答案。
这时,一根短剑晃晃悠悠的来到白璇玑前方。
剑柄上的印记早已被腐蚀干净。
可白璇玑还是一眼认出的剑主是谁。
灰羽鹤。
她执影卫的统领。
当年无条件站她身后的存在。
在她同意天外来者住进此界的时候,遭到无数反对,唯有执影卫相信她的选择。
可最终,她连她们都没有护住。
白璇玑轻轻握住生锈的剑柄。
几千年过去,剑灵的意识差不多消散殆尽。
而这柄残剑大概是附有灰羽鹤的执念。
她每次来赤霜,它都会来找自己。
她想过带它走。
却遭到了拒绝。
——“主君!一定要活下去!代替我活着,赤霜不能没有你!我愿将我的一切都归于赤霜!”
灰羽鹤用自己毁掉了即将成型的噬界大阵。
其实噬界大阵并不能摧毁世界。
但噬界大阵会让世界屏障破碎,会让已经出问题的世界屏障出现更大的裂痕。
那些东西布下噬界大阵,就是想要消耗她。
只要她彻底倒下。
此界就没有存在能阻止它们的踏足。
白璇玑感觉剑柄震了震,剑灵的最后一缕意识消散了。
白璇玑盯着灰褐色的锈剑,内心不是滋味,“浮白,我真的选对了吗?”
若非她要回来守护归源界,灰羽鹤就不会跟她回来,或许她们还在宇宙肆意遨游吧?
小黑龙:主人,如果你没有收到巫妖虚空的求救令,你会做什么吗?
每个世界遇到毁灭之灾的时候,都会给在外的强者送去求救令。
只有极少一部分求救令能够送达。
大部分求救令在发出不久后,或被摧毁,或被截获,或被篡改。
而就是那么巧,它的主人在即将走到混沌之海的时候,接到了求救令。
一边是更强大的机缘,一边是祖地。
该如何抉择?
它的主人选择了后者。
它记得它主人当时说过一句话,“混沌之海什么时候都能闯,但我的家乡等不起。”
它敢肯定,它的主人从未因当初的选择后悔。
她一遍又一遍询问,其实就是在确定她当初的选择。
“若没有求救令,我会选择成为混沌之海里的守护者。”白璇玑松开手中短剑,任由它化为一缕灰烟消散。
只要进入混沌之海,她必然会加入守护者之列。
不是因为她真的喜欢无私奉献。
而是因为她修的就是天下苍生大道,成为守护者会让她实力提升的更快,握住更多的权柄。
可惜。
她再也没有机会成为混沌之海的守护者了。
“浮白,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机会,我还会回到归源界,回来保护赤霜。”哪怕她最后没能守住最想守的地方,至少她护住赤霜存在的痕迹。
岁月再无情,终究也会为这片土地上的故事动容。
白璇玑看向枯树桩,手在上方拂过,一根翠绿的嫩芽从树桩中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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