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爆发的威能。
就只是那么静静锁定着他。
可就是这道目光,便让堂堂大罗后期的化魔老人,浑身僵硬,连魔功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当年被镇压的阴影,时隔数十万载,再度笼罩心头。
“哼!林一,你个老杂毛!都几十万年了,你居然还没死透?!”
化魔老人被空间禁锢得动弹不得,索性破口大骂,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第七层的金光,语气里又惊又怒,却又带着几分色厉内荏,“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现身一战!真以为本座怕了你不成?!”
当年那一战,他便是栽在这林一手中,被对方以身为祭配合万葬大阵分尸镇压,这份仇怨刻入骨髓。可此刻对方气息深不可测,他嘴上强硬,心底却早已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化魔。”
那苍老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没有半分怒火,如同古井无波,“数十万年岁月消磨,依旧是这副死性不改。”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第七层与第六层之间的虚空骤然泛起层层金色涟漪。
一层层通体璀璨的金色台阶,从金光之中缓缓延伸而出。台阶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道古老的天地法则凝聚而成,每一层台阶之上都流转着玄奥的葬仙符文,散发着镇压万古的厚重气息,一路向下径直延伸到化魔老人面前数十丈处。
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金光之中迈步,顺着金色台阶一步步走下。
那是一位老者。
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到了极致,脸上沟壑纵横如同风干的橘皮。他身形佝偻,脚步缓慢,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可就是这样一位看似风烛残年的老者,站在那里却如同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姬长青躺在深坑之中,重瞳全力运转,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重瞳,都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深浅。对方就像是一团迷雾、一团混沌,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远在万古之前。重瞳之中金光疯狂闪烁,却只能感应到对方身上那股浩瀚如同星海的古老气息,以及……与万葬大阵同根同源的镇压道韵。
“大祭司……是大祭司先祖!!”
石台之下,有葬仙族长老颤抖着声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所有葬仙族人尽数跪倒在地,深深叩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一,葬仙族开族以来最伟大的大祭司,也是亲手布下万葬大阵、镇压化魔老人的传奇人物!传说中他早在数十万年前的封印之战中便已身损道消、神魂俱灭。谁能想到,数十万载过去,这位传奇先祖竟然还以这种形式长存于秘境第七层!
老者一步步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身上的死气便浓郁一分。
每走一步,化魔老人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当他最终站定在金色台阶的最底端,与化魔老人遥遥相对时。
化魔老人死死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仰头狂笑起来!
“哈哈哈!林一!老杂毛!”
“本座还当你有多大道行,还能保持全盛修为不成!”
化魔老人笑声张狂,眼中的忌惮瞬间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戏谑,“原来也不过是一缕残魂苟延残喘!肉身早就腐朽了吧?看你这一身死气,怕是连当年十分之一的实力都剩不下了吧?”
“就凭你这半残的老东西,也想拦本座?!”
他原本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下来。
还以为是全盛时期的林一,原来也只是个强撑的残魂!当年全盛时期的他都不是对手,可现在对方残魂,自己却是大罗后期,谁胜谁负还不一定!至于空间禁锢,不过是对方借助大阵之力耍的手段罢了,真要拼死一战,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林一站在台阶尽头,静静望着狂笑的化魔老人,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等到化魔笑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岁月的厚重:
“化魔,数十万年了。”
“你……还没记起来吗?”
嗯?
化魔老人笑声一滞,眉头紧皱,恶狠狠地盯着林一:“老杂毛!你打什么哑谜?”
“本座记什么?有话直说!少装神弄鬼!”
不止化魔疑惑。
山谷之中所有人都满脸茫然。
记起来?记什么?当年的封印之战?可那不是化魔老人毕生的耻辱吗,怎么会不记得?
姬长青躺在深坑中也是眉头微挑,听这意思,当年的事似乎还有隐情?
林一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望向天穹,仿佛穿透了层层秘境看到了外界的星空。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几分无奈。
“罢了……”
“数十万年了,也该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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