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黑石城彻底陷入了一片白色恐怖。
城门四闭,甲士昼夜巡街,铁蹄踏碎了长街的安宁。
但凡撞见白发白袍者,无论男女老幼,当场锁拿,押入城主府。而进去的人,从无一人能活着出来。
城中修士人人自危,头发泛白的连夜染成墨色,更有甚者直接剃了光头;
往日里风行的白袍素衫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大街小巷只剩灰黑二色晃荡;家有孩童的人家更是大门紧闭,深宅锁院,连半步都不许孩子踏出。
整座城池风声鹤唳,鸡犬不宁,全笼罩在赵奎那滔天的怒火之下。
城主府议事堂,地面上滚落着几颗血淋淋的白发头颅,鲜血顺着石板缝隙蜿蜒蔓延,腥气刺鼻。
赵奎高居主位,玄色长袍无风鼓荡,双眼赤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周身仙王中期的威压收不住地四散开来,压得堂下一众将领、护卫头都抬不起来,浑身簌簌发抖。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脚踹出,脚边一颗头颅轰然爆碎,血骨四溅。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
赵奎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炸得堂内众人耳膜生疼,
“连个毛都找不到!本城主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有个屁用?!”
堂下众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半个月,他们几乎把黑石城翻了个底朝天,抓了上百个白发白袍的,可没一个是正主。赵奎怒火日盛,每日都有人头落地,人人自危,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城主切莫动气。”
一旁,一名身着灰布道袍的清癯老者缓缓开口。老者手摇羽扇,三缕长髯垂胸,眼神深邃,正是黑石城军师沈墨。
他修为虽只仙帝后期,却以智计著称,是赵奎麾下第一智囊。
“不动气?”
赵奎猛地转头,怒视着他,声音里满是戾气,
“那小畜生就带着个小丫头,目标如此扎眼,你们竟然连半点踪迹都摸不到?本城主怎么能不动气!”
沈墨微微躬身,不慌不忙:
“城主,那人身怀帝兵,能一刀劈碎仙帝后期傀儡,战力至少堪比仙帝巅峰。若是有心藏匿,仅凭黑石城一地之力,确实难觅其踪。不过眼下有一桩事,或许与此事有关。”
“说。”赵奎沉声吐出一个字。
“就是此前慕容城主所言的那座仙尊古墓。”
沈墨羽扇轻摇,缓缓道,
“不知为何,近日消息突然走漏。苍玄山脉深处异象频生,时不时有仙光、丹气冲天而起,引得周边数城修士蜂拥而至。如今山脉外围已聚集了数十股势力,只是忌惮墓中凶险,都不敢贸然入内。”
“哈哈哈哈!赵城主,别来无恙啊!”
朗朗笑声骤然从府外传来,由远及近,不过瞬息,一道灰袍身影便飘然而入,正是安东城城主慕容复。他依旧是那副儒雅模样,面带笑意,仙王中期的气息隐隐流转,步履从容,自有一番上位者气度。
赵奎见是他,脸色微微一沉,冷声道:“慕容城主。当初你说那仙尊古墓隐秘之极,唯有你一人知晓。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这就是你说的隐秘?”
“赵城主此言差矣。”
慕容复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此前确实只有老夫知晓墓门位置。可数日之前,那古墓深处突然爆发阵阵仙光,无数仙丹、仙宝碎屑自墓口喷涌而出,动静之大,半个西南边境都能看见。这般异象,自然引来了各方豺狼。”
他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的血污,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嘴上却叹道:
“如今苍玄山脉外,大大小小的势力来了不下数十个,都在等着分一杯羹。老夫今日前来,就是特意来邀赵城主一同动身。你我二人联手,再加上各自麾下供奉,别说区区一座古墓,就算是仙尊坐化之地,也能闯他一闯!头筹,必定是你我二人的。”
赵奎眉头紧锁,沉声道:“慕容城主,并非本城主不愿前往。只是犬子如今重伤在床,生死未卜,本城主实在是脱不开身。”
“赵城主此言差矣。”
慕容复微微一笑,语气意味深长,“那可是上古仙尊的陵墓。仙尊大能,通天彻地,生死人肉白骨不过等闲之事。令郎的伤势,在你我看来是棘手,可在仙尊传承之中,说不定就有破解之法。一枚复生仙丹,一道再生仙法,便可令令郎恢复如初。”
这话一出,赵奎浑身猛地一震。
是啊!
他是仙王,治不好临风的伤,可仙尊呢?
那可是凌驾于仙王之上的存在!
这半个月他以本源仙力日夜温养,可临风体内那股诡异的破坏力始终盘踞不散,丹田破碎、筋脉寸断的伤势毫无起色。若是能得到仙尊的手段,说不定……
赵奎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此话当真?”
“老夫岂能拿此事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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