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为大祖,十八兄弟之首,是最后一个了。
“怎么,不嘴硬了?”左侧灰袍人见他沉默,笑得更加残忍,又是一道气劲洞穿了他的丹田位置,
“放心,本座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本座要让你眼睁睁看着,等我们抓回姬长青,抽了他的神体血脉,灭了你姬家全族,再送你下去跟你的兄弟们团聚。”
丹田被创,毕生修为如同决堤洪水般飞速流逝,半步大帝的境界飞速跌落。
大祖浑身剧烈抽搐,眼中的神采飞速黯淡,可下一秒,他又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两名灰袍人,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刻入骨髓的恨意。
“域外狗贼……”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流下,染红了花白的胡须,“我姬家……十八位老祖,就算尽数战死……也绝不会向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东西……低头!”
“宁死不降!”
四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万载家族刻入血脉的骄傲与不屈。
恍惚之间,大祖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仿佛回到了数万年前的姬家后山,那时候他们兄弟十八人都还年少,父亲空冥大帝站在剑冢之前,将帝剑交到他手中,笑着说:
“老大,以后姬家,就交给你们兄弟了。要守好家门,护好族人。”
后来他们长大了,父亲坐化,他们接过重担,守着姬家一年又一年,看着族中子弟一代代出生、成长,看着姬长青出生,看着那个孩子从襁褓婴儿长成惊世天骄。
他们守了一辈子,护了一辈子,到最后,终究还是要用性命,去换家族一线生机。
值吗?
大祖望着远处空间裂缝闭合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值的。
二弟说得对,姬家可以没有他们这些老骨头,但不能没有长青。
那孩子是姬家万载难遇的希望,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能成长起来,今日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血债,来日都能加倍讨回来。
十七位老祖的命,数十位长老的命,万千族人的命,都不会白死。
“怎么,临死前还在想你的好帝孙?”左侧灰袍人见他嘴角带笑,顿时觉得被冒犯了,眼神一冷,一掌拍在大祖的胸膛之上。
这一掌,蕴含着灰色道力,径直震碎了他所有的五脏六腑,也震断了他最后一缕生机。
大祖身躯猛地一弓,口中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可他的头颅,却始终高昂着,没有低下半分。
他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仰天发出一声嘶吼,声音悲壮苍凉,穿透万里风云,响彻整片魔域大地:
“我姬家儿郎——!宁死不降!!”
“长青帝子——!必复此仇!!”
嘶吼声落,他头颅猛地一垂,眼中的神采彻底熄灭。
周身最后一缕灵力随风消散,这位执掌姬家数万年、庇护族人万载的大祖,这位空冥大帝的幼子,姬家十八位镇守老祖之首,就此身陨道消,神魂俱灭。
他到死,都挺直着脊梁,没有弯过半分膝盖。
风吹过虚空,带起漫天血雾,染红了半边魔域天穹。
至此,姬家十八位老祖,全数殉道,无一人生还。
“哼,硬骨头又如何,还不是死路一条。”左侧灰袍人嫌恶地收回手掌,甩了甩指尖沾染的血渍,满脸不屑。
他转头望向先前空间裂缝所在的方向,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被这老东西拖延了这片刻功夫,那道空间裂缝早已彻底闭合,空间乱流将所有气息搅得粉碎,即便以他的修为,也无法锁定姬长青的去向。
“跑了。”
右侧灰袍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老东西拼着神魂俱灭,到底还是给那小子争取到了时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左侧灰袍人眼神阴鸷,遥遥望向神魔大陆的方向,冰冷的声音里满是杀意,
“姬家总不会长腿跑了。等我们处理完魔域的收尾,亲自打上姬家山门。”
“到时候,不止是姬长青,还有整个姬家所有余孽,敢坏我们的大事,就要有灭族的觉悟。”
话音落下,二人袖袍一挥,灰色雾气再度涌起,包裹着他们的身影,朝着龙家祖地方向折返而去。
天穹之上,只剩下大祖的尸身静静悬浮,身旁半截断剑黯淡无光,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砸在下方焦黑的土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风卷着血腥味,吹过万里魔域,悲凉而壮烈。
半日后,神魔大陆,姬家祖地上空。
虚空一阵剧烈扭曲,一道残破的空间裂缝缓缓撕裂而开,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空间乱流的狂暴气息。
下一刻,一支残破的金甲大军鱼贯而出,尽数落在姬家山门之前的宽阔广场上。
只是与出征时军容鼎盛、气势如虹的模样相比,此刻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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