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祖手掌如铁钳般扣着十八祖肩头,任凭他灵力暴走、嘶吼挣扎,身形都纹丝不动。
他望着下方那半截染血的青铜古剑,苍老的眼眸里翻涌着彻骨的沉痛,眼底深处却早已燃起赴死的决然。
“十六祖你放开我!我跟他拼了!”十八祖红着眼咆哮,泪水混着怒意横流,“十七祖就这么没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十六祖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松开了手掌。
十八祖身形一踉跄,刚要再度提刀冲出,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的灰袍身影,已然一步踏出了城头。
这一步落下,周遭狂风骤然一滞。
十六祖周身原本内敛沉凝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准帝巅峰的灵力如同沉睡万年的古岳苏醒,厚重、磅礴,带着久经沙场的悍然煞气,直冲云霄。
他衣袍在灵力激荡下猎猎作响,满头灰发无风自动,明明只是孤身一人,却仿佛有千军万马相随。
嗡——
低沉的颤鸣自他掌心响起。一柄通体黝黑的巨斧缓缓浮现,斧身斑驳古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战痕,每一道痕迹都刻着一场血战,一道岁月。
斧刃之上寒芒内敛,隐隐有暗红色的血光流转,那是万载以来,斩落过无数强敌的见证。
此斧名镇岳,曾随他横扫八荒,劈碎过异族王座,沉眠了数千年,今日终是再度出世。
十六祖握住斧柄,五指收紧。
巨斧沉重的分量压在掌心,一如他此刻肩上的千斤重担。
他没有回头再看城头一眼,脚步抬起,踏向虚空。
一步,两步。
每一步落下,虚空都泛起层层涟漪,仿佛连天地都在承接这尊老将的重量。
他就这般提着巨斧,一步步走向高空那道笼罩在魔气中的身影,背影挺拔如峰,没有半分退意。
龙日天居高临下地看着走来的老人,眉梢微挑,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戏谑:“又来一个送死的?”
十六祖在他百丈之外站定,巨斧拄在身前,斧刃映着他冷峻的面庞。他抬眼望向这位睥睨天下的大帝,目光不卑不亢,声音浑厚如钟,裹挟着灵力传遍了整个战场:
“姬家老祖十六,请大帝赐教!”
话音落下,城头之上一片死寂。
龙日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声裹着魔气层层荡开,震得虚空嗡鸣。
他斜睨着十六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掌心,语气里的戏谑与轻蔑毫不掩饰。
“姬十六?本帝倒是听过你的名号。”
他语调慢悠悠的,字字带着锋芒,
“依稀记得我年幼时,你便已是域内赫赫有名的准帝,一手镇岳斧法刚劲霸道,斩过不少成名强者。可岁月流转,本帝一路破关登临帝位,俯瞰万族;你却困在准帝之境万载不前,朽迈至此。你说,这是不是证明——你姬十六,本就是个废物?”
话音落地,周遭日天联盟的大军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魔气妖气交织翻涌,嘲讽之声如同浪潮般席卷战场,刺耳的奚落狠狠砸在每一个姬家人的心头。
“大帝说得对!老骨头一把也敢出来献丑!”
“准帝在大帝面前,本就是蝼蚁废物!”
“还不快跪下乞降,兴许能留你个全尸!”
污言秽语此起彼伏,城头的姬家子弟个个目眦欲裂,指节攥得发白,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身处漩涡中心的十六祖,却神色平静无波。
他既不怒喝反驳,也没有半分动怒的迹象,只是手腕微沉,那柄沉甸甸的镇岳斧顺着臂膀滑上肩头,稳稳扛在了左肩。
斧刃的冷光映着他苍老却硬朗的侧脸,波澜不惊。
他抬起右手,食指竖在唇边,对着喧嚣震天的日天联盟大军,慢悠悠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姿态轻描淡写,仿佛眼前的百万大军、睥睨大帝,都只是些聒噪的蝇虫。
随即他微微侧首,目光越过虚空落在城头的姬家众人身上,声音浑厚平缓,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战场每一个角落:
“姬家的儿郎们,你们方才可听见狗叫了?”
一句话出口,漫天哄笑骤然僵住。
日天联盟的众人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一张张脸上满是错愕与恼羞成怒。
死寂不过瞬息,姬家城头之上,不知是谁先攥紧兵刃嘶吼出声!
“老祖所言极是,我等听到了!”
紧接着,便是满城轰鸣。
“老祖所言极是,我等听到了!”
数十万人的声音汇聚成滔天声浪,金戈铁马般撞破云层,震得周遭虚空都微微发颤。
方才压在众人心头的悲愤与憋屈,在这一声齐喝里尽数迸发。
每一个姬家子弟都昂首挺胸,望着高空那道扛斧而立的苍老背影,眼中再无半分怯意,
日天联盟的大军面色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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