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传得飞快。河南、山东那些刚刚归附的城池,守将见我大军撤走,必然倒向明廷。辛苦拿下的地方,岂非是白白丢了。”
“不是一概全放,要分人处置。”牛金星除了喜欢算计外,本身的能力还是很硬的,也就缺少一些大局观而已。
“山西籍的民夫青壮,家在晋地,可以随大军一同渡河入山西。家乡就在那里,人心相对安稳,日后征调徭役也方便。工匠、医工、打造甲仗的匠人,无论原籍哪里,一概不能放。这些人是稀缺人手,必须带回山西。”
顿了顿,牛金星继续道:“至于河南、山东来的民夫与裹挟青壮,不必带入山西。待到大军行至灵宝、陕州一带,也就是崤函古道东段,分批遣散,令他们各自返乡。”
刘宗敏脸色一变:“丞相,放他们回去,祸事不小啊、”
牛金星点头道:“确实是有些祸事,但两害相权取其轻。”
“强行押着几十万河南、山东流民入晋,我们没有这么多的粮食可以供应,一旦缺粮,祸事会更大。”
“也许我们能瞒住几天的时间,但也只是几天,数十万人想要撤走,根本不可能瞒住黄得功。”
“潼关这边也损失惨重,无力追击,但黄得功可以,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撤退,如此长绵的队伍,很容易被袭扰,一旦流民受惊溃散,直接牵动全军。”
“黄得功毕竟是官军,不会无辜杀戮,放开这些河南山东的流民,也能一定程度上牵制黄得功,还能为我们减轻粮食负担。”
说这些话的时候,牛金星心里是有些唏嘘的。
因为不得不承认,哪怕是现在说已经成立大顺,可在牛金星的心里,也没真的觉得大顺就是正统王朝了,丞相也只是自己的一个名义而已。
李自成听完,转头看向宋献策:“宋先生怎么看?”
宋献策此刻心气已经散了,附和道:“丞相的安排很合理。”
李自成闻言,便道:“就按牛丞相的来吧,宗敏,传令下去。战兵、匠人、山西籍民夫随军渡河。河南、山东籍普通青壮民夫,到陕州灵宝之后,编组分批遣返。你派骑兵沿路警戒,维持秩序,遣散之时不得滥杀,也不许士卒抢夺百姓干粮。”
“末将遵令。”刘宗敏闷声应下。
李自成又看向牛金星:“文告由你来拟,提前交给各路领兵武官。遣散之时,当众宣告,是朕体恤百姓征战劳苦,放他们归乡安生,不是兵败抛弃。尽量稳住人心,少传流言。”
牛金星躬身:“臣领旨。”
李自成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朕知道。即便这般安排,消息依旧压不住。河南、山东怕是保不住了。”
宋献策喉咙微动,但略微迟疑,还是没开口。
他其实还想说一个事情,那就是关于京营先前两万降卒的事。
京营两万降卒,现在已经编为老营,但因为先前在北京城的冲突,并没有太过打扰安置,大部分人都是原编制,只是更换了一些老营作为军官。
这段时间攻城的时候,京营降卒也是上了的,表现不比老营差,损失也不小。
因为李自成没有区别对待,差不多也是损失了五六千人,如今还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如果是以往,那倒是没什么问题,可现在宋献策有些不放心。
一般的明军降卒,大多是散兵、地方卫所兵,和明廷没有太深渊源。
因为这一批京营降卒,是最早一批跟着明廷太子操练过的,黄得功又是太子麾下核心大将。
也就是说,他们跟黄得功之间,是认识而且熟悉的。
如今大顺没能破关,损失惨重,人心浮动,宋献策很担心这些降卒会跟黄得功有所联络。
眼下大军沿崤函古道一字长蛇,绵延七八十里,队伍内部混杂老营、京营降卒、民夫、伤兵,管控难度远高于扎营围城的时候。
山道行军,各营分段行进,老营军官只能掺进降卒队伍做监督,不可能做到每一个小队都严密监视。
山间有小路,黄得功的斥候、信使完全有机会悄悄接触掉队的降卒、夜间哨卒。
不需要大规模串联,只要几个中层军官暗通消息,就足以埋下祸根。
宋献策之所以选择没开口,是因为这只是通过局势上的判断。
毕竟这几日,这些降卒也是在潼关跟着一起攻城,流血过的。
而且因为军纪森严的关系,表现还很突出,甚至还救回不少老营将士,一些受伤可能要死在城头的老营士卒,被这些降卒给救了回来。
一旦当众说出京营降卒恐私通黄得功,消息很快会传出中军,一路传到老营营各队。
一万五千降卒听闻大顺高层怀疑他们要叛变,人心会瞬间寒透。
原本不过是潜在风险,很有可能演变成为真的叛变。
在撤退的紧要关头,主动引爆内部猜忌,属于自乱阵脚。
宋献策清楚,也存在另外一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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